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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齡高年級生1/從退休耍廢到成為爆紅導覽老師 他找回目標感 翻轉人生下半場

蔡伯淵退休前曾擔任日商公司高管,也曾到大陸創業當老闆,退休後短暫過了幾年耍廢人生,之後在導覽解說工作中重拾熱情與成就感。記者林俊良/攝影
蔡伯淵退休前曾擔任日商公司高管,也曾到大陸創業當老闆,退休後短暫過了幾年耍廢人生,之後在導覽解說工作中重拾熱情與成就感。記者林俊良/攝影

本文共14782字

經濟日報 記者徐珮君/台北報導

「很多人常說我看不出來70幾歲,」初春的下午,戶外又濕又冷,104高年級導覽老師蔡伯淵帶領10多名學員,沿著忠孝東路五段的巷弄穿梭,漫步在曾經的水圳田陌,回顧台北城的歷史。三小時路程,讓人腳酸得很有感,不過,蔡伯淵邊走邊講,精神奕奕。

當時他任職於一家日商公司,工作能力受到肯定,「後來日本人來管理,就是要推行年輕化,我當時才40多歲,比較年輕,他們就升我當主管,但是要求我要重整組織文化,目標是把一些老的員工資遣,但這些人是他過去的主管和前輩,「我不願這樣做」,於是2000年選擇退休,離開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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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後陷入空虛 

擔任解說員找回目標感

第一次退休,他與親戚合資前往中國大陸開設工廠,「當半個老闆」,但待了幾年,對當地文化始終無法適應,到了55歲,他再次退休。這一次,是徹底離開職場。蔡伯淵苦笑說,「退了以後就很無聊,前兩年就是在家吃東西、看電視,渾渾噩噩的過日子,出去玩也不一定玩得很起勁,生活沒有目標,不知道要做什麼。」

這種沒有目標的感覺,讓蔡伯淵逐漸意識到,退休反而讓人陷入另一種空虛。他的太太認為這樣不是辦法,於是建議他去當志工試試看。於是,他加入自然步道協會,開始跟著大家走步道、認識植物與昆蟲,但是,不喜歡一成不變的他,卻想著要學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於是一頭栽進文史領域的研究。

「因為沒人帶我,我一開始就只能自己查地圖、看舊書,發現資料怎麼寫得不一樣,後來就去實地調查,訪問地方耆老、里長,交叉比對出正確的資料,開發一條路線至少要準備三個月!」蔡伯淵說,很多人以為導覽員就是講故事,但這些故事背後,往往需要跑現場、查證,「我慢慢查,愈查越有興趣,可能我做事也比較龜毛,既然要講,就希望講對,於是投入很多時間準備。」

原本是學企業管理的蔡伯淵坦言,以前他連家門前樹的品種都不知道,也沒有特別喜歡文史,只因退休後「沒事幹」,也想做點不一樣的事情,全部從零開始學習。

現在,他在104高年級平台的文史導覽課叫好叫座,已突破8,000名學員,之後更靠著口耳相傳,不用宣傳行銷,一些大學、社大、企業等主動來找他授課,為此,他手機上的行事曆,每天幾乎都排滿課程、會議,一下子三、四個月就排滿,看似忙碌,他卻樂此不疲,「人家喜歡聽你上課,自己也有成就感。」

不過,退休後的生活突然忙了起來,也影響到生活的安排,蔡伯淵笑說,「我太太去年出國四次,揪我去日本旅行,我根本排不出時間。」因為許多課程都是好幾個月甚至半年排定的,他不好更動,以免影響別人的計畫,平常只能利用空檔開車出遊個2、3天。

蔡伯淵退休後,因為想做點不一樣的事,一頭栽進文史工作,從零開始學習。記者林俊良/...
蔡伯淵退休後,因為想做點不一樣的事,一頭栽進文史工作,從零開始學習。記者林俊良/攝影

退休收入不是重點 

價值感、被需要更重要

談到退休收入,蔡伯淵語氣淡然,「不會很多,像社區大學一堂課2,400元,20年來沒調過薪水。」走讀課一小時約2,000元,一個下午約5,000至6,000元。」「我的心情上比較偏向是做志工,希望能對社會有一些幫助。」蔡伯淵說。

「到了這年紀,房子也有,小孩長大了,真的沒有什麼大的花費,物質的要求也降低很多。」經常和中高齡學員接觸的蔡伯淵觀察,台灣許多退休族其實經濟無虞

「我們這一代非常勤儉,退休前多半已完成買房、養家的目標,很多人退休後傾向享受生活,大多數人想著:我已經辛苦一輩子了,現在不會想再工作。」

對於他,退休後重返職場,在精神層面重獲價值感、被需要感,是關鍵。擔任過日商公司主管、也當過企業者的他直言,台灣的社會能不能有更多中高齡生重返職場,關鍵在於企業態度。

「公司的文化,能不能讓中高齡工作者感受到友善、尊重?或者最低限度,做到不要有被排斥的感覺,這些都很重要。」蔡伯淵說。其次,科技能力的落差也是現實的問題。

他提到,很多中高齡者打電腦打得很慢,很多程式不會應用,比較難跟上職場快速變化,「我自己是勉強學出來的,過程其實並不輕鬆」,如果企業願意給中高齡者多一些再訓練時間,會很有幫助。

另一方面,蔡伯淵也發現,許多退休的高齡者生活缺乏目標,每天出了家門下了電梯,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即便早上去公園走走,然後再回家,一整天都待在家裡,「看他們的眼神裡有點茫然。」

「能夠忙碌,比不忙碌好,退休後有個方向感,才不會沒事做,這個是最重要的。」蔡伯淵笑說。

「我覺得我的腦力比以前剛退休前二年強很多,因為我都在動腦筋,當初閒散的生活沒有成就感,現在每天有很多事情,有很多人喜歡來聽課,讓我活在很大的成就感底下,這也讓我不許自己停下來,督促自己不斷開發新路線。」

蔡伯淵的導覽課一開始是以台北12個行政區規劃的10條路線,近期又開了淡水、基隆的導覽課,最近他也對桃園的移民歷史、軍事基地、產業變遷產生興趣,「要花時間把破碎的資料拼起來」。他說話時,眼神明亮,導覽授課的成就感,讓他的退休人生學得更多、走得更遠。

蔡伯淵說,「人家喜歡聽你上課,自己也有成就感。」記者林俊良/攝影
蔡伯淵說,「人家喜歡聽你上課,自己也有成就感。」記者林俊良/攝影

看待無齡:不過度擔心健康、年齡

對於高齡者經常擔心的健康問題,蔡伯淵看得很開,他認為不需要過度擔心,如果生病就去看醫生,「退休後,能夠很輕鬆、很快活地,度這一段時間,才是最重要的。」他也鼓勵長輩不要被年齡限制,「關鍵不在數字,而是有沒有持續活動。說真的,如果沒有動,就真的老得很快。」

面對許多退休高齡者會提到,不容易找到生活的興趣,蔡伯淵認為,即使找不到興趣,也要抱持著學習的心態,「其實,現在的工作也不是我的興趣,但我就是希望好好做完,多學習一點」,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闖出精彩的人生下半場。

他也建議,如果沒有想要重返職場,擔任志工也是一條可行的路,至少要能夠在生活中找到一個重心,「無論是在醫院、學校或社區,都能發揮價值,只要不會想到老,也不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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