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人民幣1／伊朗改寫石油結算規則力捧人民幣沒用？為什麼專家說石油美元還會再旺20年

3月下旬德意志銀行示警，美伊戰爭可能削弱美元在石油計價的主導地位，並催生「石油人民幣」； 若石油美元體系進一步鬆動，將連動衝擊美元在全球貿易與儲備貨幣地位，中國大陸則能趁勢加速推進人民幣全球化，挑戰美元霸權。但國內經濟學家普遍認為，要推動石油人民幣不容易。

石油人民幣目前只是空中樓閣

1、靠伊朗不夠 全中東石油都得用才行

「真的要從petrodollar（石油美元）變成petroyuan（石油人民幣），不是光靠伊朗就可以辦到；必須中東所有產油國家都這麼做」，國泰資產管理／國泰世華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林啟超說。

林啟超表示，現階段要動搖石油美元霸權地位的可能性還很低，主因是真正的石油出口大宗並非只有伊朗。伊朗一天生產300萬至330萬桶原油，但受制於石油禁令，真正出口的不到150萬桶，而且伊朗的油主要是出口到中國大陸去。

「荷莫茲海峽每日石油運輸量約2,000萬桶，伊朗僅占約十分之一，另外十分之九是以沙烏地阿拉伯為主的產油國家，他們會愛用什麼貨幣？」林啟超反問。

2、美國仍為重要產油國 他們只收美元

富邦金控（2881）首席經濟學家羅瑋也說，目前全球最大產油國是美國，其次是沙烏地阿拉伯，然後是俄羅斯，「任何人要跟美國買石油，不付美元，美國是不會賣給你的，」石油交易使用什麼貨幣，產油國家才有話語權。

除非沙烏地阿拉伯或科威特等中東產油國家，也都允許用美元以外的貨幣進行交易，「只要以沙烏地阿拉伯為首的OPEC國家都還站在美國這邊，要動搖石油美元？想都別想。」羅瑋說。

台新銀行首席外匯策略師陳有忠也認為，「光靠一個伊朗使用人民幣，不可能撼動龐大的石油美元體系。」

歷史上，並非沒有人試圖動搖石油美元，「但只要挑戰石油美元體系，就可能遭到美國打壓。」陳有忠說。

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就是1999年歐元問世，當時與美國關係交惡的伊拉克總統海珊曾提議並實行以歐元結算石油，理由同樣是美元為「敵國貨幣」。

海珊此舉，被部分觀察者視為對石油美元體系的直接挑戰，也被認為是2003年伊拉克戰爭背後的深層動機之一。最終，不僅海珊政權被推翻，石油歐元也在美軍攻入首都巴格達後終結，並於同年6月全面回歸美元結算。

「伊拉克就是一個案例。」陳有忠說，連歐元這樣的第二重要國際貨幣，都難以撼動石油美元，更不用說人民幣。

3、人民幣不夠國際化

在去美元化的氛圍下，全球中央銀行外匯儲備中的美元部位，已從20年前的70%，逐步降至目前接近57%水準；美元依然是全球最大儲備貨幣，排名第二的歐元，僅20％。

「人民幣占比僅1.95%，排名第七，甚至比澳幣的2％都還低。」羅瑋說，未來10年全球央行外匯儲備的美元部位可能持續下降到50%，但要再低也不容易；就算俄羅斯或部分第三世界國家不願持有美元，也未必敢持有那麼多人民幣。此外，人民幣還存在資本管制的問題，甚至有中間價、境內價格（CNY）、境外價（CNH）三個價格，而且非24小時交易。

「所有G10國家貨幣都是24小時交易，但人民幣不是。」陳有忠說，「一個沒有辦法24小時交易的貨幣，很難成為大家都願意使用的貨幣。」

4、石油人民幣欠缺回流機制

石油美元之所以強大，不僅因為石油以美元計價交易，也在於產油國賣石油賺取的美元，還有一個巨大、安全且流動性極佳的去處：美國債市。

相較之下，人民幣計價國際債數量少，利息不誘人；產油國持有人民幣後，除了回購武器、基建或商品外，往往只能在離岸市場偷偷換回美元。

石油穩定幣會比人民幣美元走得快

國際石油交易也並非百分之百使用美元，仍有部分交易採用歐元，以及更小比例的人民幣。一些比較容易受美國制裁的國家，比如伊朗、北韓、俄羅斯，都有可能會用人民幣交易。林啟超認為，「未來石油交易中，人民幣的比重應會較過去提高一些，但要變成石油人民幣，還有很長一段路。」

反倒同樣被伊朗指定為可以當作過路費使用的穩定幣，林啟超認為，儘管目前以穩定幣交易石油尚未成氣候，但未來是有空間的。

「畢竟美元穩定幣占九成以上，等同虛擬世界的美元。」林啟超說，廠商以美元穩定幣交易，左手是虛擬世界，右手是實體，轉換沒有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