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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北京兩會1/習近平全盤拿捏 式微總理的政府工作報告 5個關鍵看點

大陸全國人大宣布,會議閉幕後不再舉行總理記者會,使得總理李強(右)和國家主席習近平關係再度受到關注。圖為兩人4日出席全國政協會議開幕式時的互動。 路透
大陸全國人大宣布,會議閉幕後不再舉行總理記者會,使得總理李強(右)和國家主席習近平關係再度受到關注。圖為兩人4日出席全國政協會議開幕式時的互動。 路透

本文共2879字

經濟日報 記者劉秀珍/台北報導

2024年北京兩會(全國政協、人大)登場,這是新冠疫情解封後,全面恢復媒體實體採訪的第一次,相較往年會前的熱鬧宣傳,不到一周前,大陸輿論對這每年一度的政治大事,卻異常低調。開議後,又傳出已經召開數十年之久的總理記者會,今年不辦了,今年為何如此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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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陸國務院總理李強上任後,首個任內政府工作報告,但人大發言人婁勤儉卻在3月4日的新聞發布會上宣布,今年人大閉幕會後不舉行記者會,這屆人大以後幾年也不再舉行記者會。一時間,消息猶如驚天雷,不但引爆議論,也坐實外界對李強總理角色日益式微的推測。 

1、今年GDP成長率5%

然而,正當大陸經濟低迷陷入谷底、股市大跌、外資撤離、民間消費信心崩盤之際,李強今(5)日在人大開幕會上發表政府工作報告,對今年經濟提出的宏觀指標與經濟刺激措施,依然受到矚目。

會前外媒分析,政府工作報告本來就是一本「政治帳」,它的的計算基礎,是根據「十四五」規劃(第14個五年計畫)以及中共中央20大報告設定的目標而來。

依20大報告設計,到2035年GDP(國內生產總值)須增加一倍,倒推回來,即使世界銀行等機構預測大陸今年目標在4.5%到5 %間,無論如何,大陸一定要訂出5%左右的目標。

對照剛出爐的指標,果然如此。李強給出的數據是,今年GDP增長目標為5%左右、消費者物價指數(CPI)為3%左右、財政赤字率依3%安排,城鎮調查失業率5.6%左右。

他在工作報告中坦承,實現今年預期目標並非易事,需要政策聚焦發力、工作加倍努力、各方面齊心協力。

2、發行超長期特別國債

路透在會前報導,政府工作報告會公布適度的刺激經濟措施,以穩定經濟成長,但未必會有大膽的政府來解決深度結構的失衡問題。

李強工作報告中,有關刺激經濟的政策是,從今年開始連續幾年發行超長期特別國債,專項用於國家重大戰略實施的重點領域安全能力建設,今年先發行人民幣1兆元。這項措施也被認為是罕見。

彭博報導,中國大陸發行人民幣1兆元超長期特別國債,是為了進一步擴大財政刺激力度,提振經濟復甦。這是中國大陸過去26年來第四次動用超長期特別國債,最近一次是在2020年發行,募集的資金是為了抗疫支出。但因投資人對大陸經濟面臨通貨緊縮、房地產行業滑坡和內需疲軟仍信心不足,將密切關注中國是否會釋放更強有力的刺激市場消息。

不過,日經新聞日前報導,大陸的地方債問題嚴重,現在中央政府也靠發債支撐經濟,但倫敦證券交易所的數據顯示,大陸10年期國債收益率短時間觸及2.341%,跌至歷史新低,也預告大陸經濟長期停滯的風險。

3、「住房不炒」冷擱置 房地產有望止血

中華經濟研究院大陸所所長劉孟俊分析,「中國大陸的經濟問題環環相扣,要吸引外資,才能穩定就業,穩定就業才可能提振消費,而消費也和房地產市場的好壞息息相關。」

但疫情之後,大陸普遍瀰漫消費萎靡、內需不振的氣氛。劉孟俊指出,如何讓老百姓有信心、願意消費,還有一個大陸一直不願講得太清楚的課題,那就是房地產。

近來的大轉變是,中共中央把房地產的政策管理下放到地方,雖然嘴巴上不明說,「但其用意卻是將房地產貸款的大問題交給地方扛,」劉孟俊說。

劉孟俊指出,中央的話術是,已經完成「住房不炒」的階段性任務,現在讓地方政府自行處理,實質上也出現等同放鬆之前房地產嚴格貸放的要求。 

北大國際關係學院台籍博士生張弋詔則觀察,從去年底開始,北京的政治動作就相對低調冷靜,而大陸社會最近都聚焦在經濟下滑,這次兩會的主要方向,從大陸國內而言,重點會圍繞在經濟刺激方案,房地產面臨的危機應該止血。

4、國務院被削權 以黨領政更穩固

針對這次兩會召開前的極不尋常氣氛,政大東亞所特聘教授王信賢推論,「一定是大陸的經濟問題遲遲沒有搞定」所致,這是其一,如果對照行之有年的總理記者會被消失、政府工作報告產生的過程,一切似乎其來有自。

有大陸自媒體點出,去年兩會後,國務院就悄悄修改了「國務院規則」,不僅從64條減為43條,還減掉了原來第六章的「推進政務公開」內容,但在第三章的「工作原則」中,加進了「堅決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強領導下展開工作…」。

國務院職能自我矮化後,就不難理解,習近平為什麼在2月29日的中央政治局會議中,主持了名稱是「討論國務院擬提請全國人大審議的『政府工作報告』稿」的會議,會議結束後輿論大翻轉,陸媒開始鋪天蓋地報導兩會。而過去原應由國務院總理為首負全責的「政府工作報告」,最終由習近平完成定稿。

劉孟俊關注到,從習近平執政以後,中國大陸日益顯著的「以黨領政」運作模式。不只這次兩會召開,刻意突顯習在政府工作報告親力親為的角色,去年接近年底,當時只感覺大陸很低調,事後看似乎又有點唐突,因為就在12月8日開完政治局會議後沒幾天,12日就舉行了為期兩天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

從這個脈絡看來,這次兩會前,2月接連召開的中央財經委員會、中央深改委會議來說,前者研究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的問題,並降低物流成本;後者則在解決土地問題,深層看是對準房地產風險;加上日前的政治局會議,討論確認李強的政府工作報告內容,這些作法可歸納出以下方向。

一為兩會召開可能被高度關注的經濟題排雷,二是藉著一連串會議,習近平再次將權力全盤收攏,鞏固以習為核心的領導體制。

政府工作報告中,也突顯了這次北京兩會上將受熱議的關鍵詞,也預告未來政策著墨的大方向。分別是高質量發展以及最新出現的新質生產力。

專家推測,「新質生產力」很可能是當今政協主席王滬寧為習背後操刀的論述。 路透
專家推測,「新質生產力」很可能是當今政協主席王滬寧為習背後操刀的論述。 路透

5、新質生產力 熱門關鍵詞 

有關「新質生產力」,大意是指要放棄房地產產業鏈作為經濟引擎的地位,試圖以科技創新作為新經濟成長的動能;而「高質量發展」則強調發展方式要從規模速度型,轉向質量質量效益型,推動高質量發展,才能順利完成和實現現代化,某種程度也想轉移外界對大陸經濟「唯GDP是問」的關注。

政大東亞所特聘教授王信賢解讀,正因為當前大陸經濟表現深陷泥沼,「大陸會用一套新論述,例如新質生產力詮釋當前的狀況」。而這套說法,他推測很可能是有幾朝國師之稱、當今身為政協主席的王滬寧為習背後操刀所致,「其實就是重新詮釋馬克思主義裡生產力與生產的關係。」。

王信賢解釋,大陸這套說法也想向大陸內部傳達:我們走這條新質生產力的道路,正處在轉化的過程中,難免會有一些波折,現在就是處在波折的過程中,未來會一路向好。但實際上,在習近平口中「這邊風景獨好的」說詞,卻與民眾的實際感受大相逕庭。

不論新質生產力與高質量生產,都在為實現中共從20大就設定的「中國式現代化」目標而努力。劉孟俊指出,大陸分析自身經濟問題時,有很大一部分奠基在應對外在、特別是美中競爭的大環境上,必須靠經濟轉型,且運用科技轉型來應對,這些思維都可包裝進20大政治目標「中國式現代化」的外衣裡,成為中國式現代化經濟建設的一部分,也成為兩會政府工作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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