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向英國遞出橄欖枝 帕德嫩神廟石雕的漫漫回家路能抵達終點嗎?

本文共2057字

非池中藝術網 編輯整理/非池中藝術網李竺恩

作為曾經日不落帝國的首要博物館,同時也被譽為世界三大博物館之一的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館舍內擁有著豐碩、全面的古希臘和古羅馬時代文物收藏。但在近年呼籲去殖民/解殖的思潮推行下,其時常因收藏來源的爭議性而受到抨擊,甚至被外界諷喻為「強盜的倉庫」。對於這座在國際上有著悠久歷史及份量的博物館來說,「文物返還」已然成為其現今勢必正視的一大議題。

古希臘帕德嫩神廟石雕群,在英國也被稱為「埃爾金石雕」(The Elgin Mar...
古希臘帕德嫩神廟石雕群,在英國也被稱為「埃爾金石雕」(The Elgin Marbles)。 圖/取自artnet

近日,希臘文化部長Lina Mendoni(莉娜.門多尼)在採訪時表示,若英國願歸還收藏在大英博物館的帕德嫩神廟石雕(Parthenon marbles),希臘方將願意釋出國家重要的幾項珍寶,以填補大英博物館內的「空缺」,向英國給予相當善意及誠意。

Mendoni補充:「我們的立場相當明確。若這些雕塑能在雅典重聚一堂,希臘方將會籌備組織重要文物的展示,來幫忙維持觀眾們對於大英博物館希臘畫廊的關注熱度」。當受訪時問及英方是否已要求交換特定文物時,這位素有訓練的古文物學者則回應,目前雙方仍未延伸到相關的討論。並同時表明:「任何協議及所有細節,都必須是建立在符合希臘文化遺產法的基礎上來進行」。

帕德嫩神廟石雕是大英博物館具代表性的藏品之一。 圖/取自CNN
帕德嫩神廟石雕是大英博物館具代表性的藏品之一。 圖/取自CNN

長久未解的爭議

早自1980年代開始,希臘便開始出現收回四散在世界各地博物館內的帕德嫩神廟石雕群的正式要求,而當中又以大英博物館為主要訴求對象,因其收藏最具代表性的石雕群。隨著雅典衛城博物館(Acropolis Museum)的興建計畫開始後,這座博物館規劃展示衛城自公元前五世紀落成後各年代的重要文物。自然包含帕德嫩神廟石雕群在內,其希望能在鄰近帕德嫩神廟建築本體的位置,同時也是這座宏偉建築的誕生地,更為完整地呈現接近神殿最為原本的樣貌。

也因此,希臘對外追討文物返還的聲音日漸升高,並曾向大英博物館喊話多次。但包含2009年雅典衛城博物館正式開幕後,直至現今希臘仍未受到英方願意將這些精美的大理石雕塑物歸原主的正面回應。

雅典衛城博物館之中的帕德嫩神廟展廳。 圖/取自Ulysses Travel
雅典衛城博物館之中的帕德嫩神廟展廳。 圖/取自Ulysses Travel

大英博物館內展出的帕德嫩神廟石雕群。 圖/取自Hyperallergic
大英博物館內展出的帕德嫩神廟石雕群。 圖/取自Hyperallergic

事實上就英國民意來看,近幾年YouGov的調查結果皆顯示,約有半數民眾是支持歸還文物;結果亦指出,僅不到20%的民眾明確表示認為應將石雕群保留在英國。也就是說,大部分的英國人是支持政府和博物館將帕德嫩神廟石雕歸還給希臘,然而目前政府仍無意對此作出明顯改變。

直到2023年12月初,隸屬於保守黨的英國首相Rishi Sunak(里希.蘇納克)更傳出因不滿希臘總理Kyriakos Mitsotakis(基里亞科斯.米佐塔基斯)的發言而取消雙方會晤──Mitsotakis用「像把〈蒙娜麗莎〉切成兩半」來形容帕德嫩神廟目前的處境。然而,Sunak一舉或許為希臘方助長了聲勢,不僅於國際上突顯兩國仍未在歸屬議題上取得共識的狀況,其引發的外交風波更引發輿論,並為其日後的選情戰況增添變數。

帕德嫩神廟北側飾帶的大理石浮雕(第XLVII塊), 438–432 BC © T...
帕德嫩神廟北側飾帶的大理石浮雕(第XLVII塊), 438–432 BC © Trustees of the British Museum

曙光乍現?

另一方面,回顧大英博物館的立場,其過去以來多被視為在文物返還議題上展露較為被動、消極的態度。然而隨著博物館於當代轉型及進行解殖民工作的議題強化,西方許多傳統博物館亦紛紛展開更加積極的行動。對此,大英博物館面對文物返還議題的壓力,於其官方網站設立特別頁面,為館內較具來源爭議性的文物(包含貝寧銅器、摩艾石像等)做出對外回應。

帕德嫩神廟東側的繪圖,顯示其於鄂圖曼時代下的房屋和清真寺包圍的部分被毀的寺廟景觀...
帕德嫩神廟東側的繪圖,顯示其於鄂圖曼時代下的房屋和清真寺包圍的部分被毀的寺廟景觀。由William Pars於1764-1766年繪製。© Trustees of the British Museum

只不過,固然梳理文物來到英國的脈絡及其目前涉及的爭議狀況,館方目前仍於頁面中表達其在帕德嫩神廟石雕的保存與推廣工作上,應是和雅典衛城博物館相互補的角色。「雅典衛城博物館提供了對其城市古代歷史的深入瞭解;大英博物館則能提供更為廣泛的文化背景,有助於突顯古希臘的獨特成就及其與埃及、近東文明的持續互動」,迴避是否應將文物歸還於希臘的議題。

帕德嫩神廟北側飾帶的大理石浮雕(第XLI塊), 438–432 BC © Tru...
帕德嫩神廟北側飾帶的大理石浮雕(第XLI塊), 438–432 BC © Trustees of the British Museum

但值得注意的是,雙方長久的僵持可能迎來突破。大英博物館現任董事會主席George Osborne(喬治.奧斯本)是首位公開承認館舍文物爭議的主席。在去年11月中旬的公開談話,就帕德嫩神廟石雕的去向表達希望能和希臘建立夥伴關係,達成協議使這些偉大的雕塑能夠在雅典和倫敦展示;並透過文化交流的方式,讓其他來自希臘的珍貴文物(如從未離開希臘過的物件),能有機會在大英博物館展出。Osborne也提到,儘管首相先前引發外交影響,但其和希臘目前仍致力於達成共識。對此,希臘政府也表示,縱然目前已有越多博物館展開返還爭議文物的工作,現階段其傾向持續透過文化外交與對話的方式,來與英國協商帕德嫩神廟石雕的歸屬,而非走上法律途徑訴求。

大英博物館現任董事會主席George Osborne(喬治.奧斯本)。 圖/取自...
大英博物館現任董事會主席George Osborne(喬治.奧斯本)。 圖/取自Museums Association

在去年(2023)發生重大的文物失竊案後,大英博物館做為維護文物安全的機構聲譽受損。繼前館長Hartwig Fischer(哈特維格.菲舍爾)引咎辭職,大英博物館的下任館長人選將為日後關鍵(董事會於1月初發布了相關招募資訊)。其將承接國際目光嘗試為機構修復聲譽,和被期待能否為僵持數十年不下的文物返還議題帶來變化。

博物館在去殖民的過程上仍有諸多待以進行的的空間,且並非於朝夕之間便能落實變革。現今來看,距離帕德嫩神廟石雕真正回歸於雅典也有長久的路要走。但或許在未來幾年之內,我們將有機會見到希臘與英國雙方取得重要共識及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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