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歡慶100周年的同時 靈魂角色米老鼠也將成為公共財!失去版權的迪士尼最怕的竟不是盜版而是...

提要

成立於1923年10月的華特迪士尼公司已邁入100週年,作為華特迪士尼公司的靈魂角色:米老鼠,卻因為屆滿95年的版權期限,將在2024年1月1日起,進入公有領域!這是否意味著未來任何人都能夠在不經過迪士尼的允許下自由使用米老鼠進行創作?答案似乎並不是這麼簡單!

米老鼠已是迪士尼最具代表性的角色,衍生的品牌商機無窮,卻在2024年面臨版權保護期限到期的問題。 Photo by Leonardo Munoz/VIEWpress via Getty Images
米老鼠已是迪士尼最具代表性的角色,衍生的品牌商機無窮,卻在2024年面臨版權保護期限到期的問題。 Photo by Leonardo Munoz/VIEWpress via Getty Images

本文共3480字

Tatler Taiwan 文/Edgar Chang

相信喜愛看迪士尼動畫電影的朋友都曾經看過一段影片:米老鼠握著船舵、吹著口哨駕駛一艘蒸汽船的片段。這一段動畫的來源,出自迪士尼的創辦人華特.迪士尼先生創作的全世界第一部有聲動畫電影:《汽船威利號》。在這部動畫電影誕生以前,人們對於動畫電影的想像是黑白、無聲,但是迪士尼先生打破了這樣的侷限,於是在1928年11月18日上映時,讓所有的觀眾驚艷,迪士尼也就此打響名號,一步一步的成為今日我們所見到橫跨電影、電視、串流平台、遊樂園⋯⋯等各種領域的大型娛樂企業。

由迪士尼先生創作的《汽船威利號》是世界首部有聲動畫電影,一推出即造成轟動。 Ph...
由迪士尼先生創作的《汽船威利號》是世界首部有聲動畫電影,一推出即造成轟動。 Photo: LMPC via Getty Images

《汽船威利號》當中出現的角色米老鼠,已經是全世界最最知名的動畫角色,也成了迪士尼永遠的靈魂人物,除了是迪士尼Logo的靈感來源,衍生的各個影視創作與授權周邊商品更是席捲全世界,商機無限。但,諷刺的是,在迪士尼剛慶祝完成立100週年之際,卻面臨到米老鼠即將失去智慧財產法規的保護,成為大眾公共財的問題!

為什麼米老鼠會失去版權保護?

迪士尼先生與其創作的經典角色米老鼠。 Photo by Bettmann Arc...
迪士尼先生與其創作的經典角色米老鼠。 Photo by Bettmann Archive/Getty Images

在許多國家的智慧財產權等相關規定之中,任何一項創作,包含繪畫、雕塑、影像⋯⋯等作品,一旦完成即受到相關法規的保護,意味著在未經過原創者的允許下,任何人不得擅自進行抄襲、改作等侵權行為。

此種法規的制定是為了保護創作者的權益不受損失。不過,絕大多數國家的相關法規都有一個但書:當創作誕生超過一定的年限後,這些作品就會失去保護,成為文明社會的「公共財」,讓大眾能夠自由取用,作為基礎去創作出更多樣化的作品,以藉此維護創作自由,讓文化、藝術發展更加多元。

矗立於加州迪士尼的華特.迪士尼與米老鼠的雕像。 Photo by AaronP/...
矗立於加州迪士尼的華特.迪士尼與米老鼠的雕像。 Photo by AaronP/Bauer-Griffin/GC Images

以美國為例,相關法律確保所有的創作在完成之後的95年之內,都受到法律保護,任何人不得擅自抄襲與改作。事實上,迪士尼對於旗下所有的動畫角色,包含米老鼠、米妮、唐老鴨、高飛狗⋯⋯等,都採取相當嚴密的保護措施,不只不允許任何抄襲舉動,擅自使用旗下角色進行二創都可能被迪士尼法務盯上,依照法規控告、索討鉅額的賠償,其強硬的態度甚至讓迪士尼法務有著「世界最強法務」的戲稱。

東京迪士尼樂園的城堡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聖地。 Photo by Junko Ki...
東京迪士尼樂園的城堡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聖地。 Photo by Junko Kimura/Getty Images

上海迪士尼遊樂園在日前為迪士尼100週年舉辦盛大慶祝活動。 Photo cred...
上海迪士尼遊樂園在日前為迪士尼100週年舉辦盛大慶祝活動。 Photo credit should read CFOTO/Future Publishing via Getty Images

然而,隨著時間一年一年過去,在1928年誕生的米老鼠也不得不面臨到95年的大限到來!依照法規,米老鼠與米妮在2024年1月1日,將成為全人類的「公共財」,讓大家能夠自由取用進行創作。

事實上迪士尼不是第一次面臨到同樣的問題,依照美國最初的法規規定,米老鼠與米妮應該在1984年就成為公共財,但是美國國會在1976年修改了法律規定,將此類版權保護的年限延長到75年,於是《汽船威利號》的版權保護年限延續到了2004年。而在1998年,在迪士尼對國會議員們的強力遊說之下,他們通過了一條被批判為「米老鼠保護法」的規定,再次延長版權保護年限20年。

儘管有著「米老鼠保護法」的保護傘,20年的歲月仍然很快就過去,2024年即將到來之際,雖然迪士尼仍然試圖進行遊說、修改法規繼續延長年限,但是由於美國法規變得更加嚴格,且與歐盟等地區有著縝密的連動,想要像以前那般為迪士尼修改法條變得困難重重。在各界不看好的狀況之下,迪士尼已確定在2024年失去米老鼠與米妮的版權。

失去版權會發生什麼事情?

對迪士尼而言,失去版權保護或許最大的問題並非仿冒,而是那些可能傷及其苦心經營角色...
對迪士尼而言,失去版權保護或許最大的問題並非仿冒,而是那些可能傷及其苦心經營角色形象的二創戲仿改作。 Photo by Jeff Gritchen, Orange County Register/SCNG

而失去版權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最讓迪士尼擔心的,恐怕不會是各種盜版、抄襲的猖獗——因為這些已經是現在無時無刻不發生的事情,而是各種戲仿、二創損及迪士尼的角色形象。

迪士尼向來以闔家歡樂,為小孩與大人們編織夢想的形象進行所有的創作,因此他們十分維護旗下角色形象。任何公司在與迪士尼簽訂各種授權合約時,也都要遵守相當嚴厲的規範,任何衍生創作、商品都不得與迪士尼創作角色的初衷違逆,破壞角色的形象,尤其是與色情、暴力、血腥等概念牽扯上任何關聯。

迪士尼的小熊維尼等角色是根據英國作家艾倫.亞歷山大.米恩和插畫家歐內斯特.霍華德...
迪士尼的小熊維尼等角色是根據英國作家艾倫.亞歷山大.米恩和插畫家歐內斯特.霍華德.謝培德創作的系列圖書作品授權改編創造。 Photo: Steve Russell/Toronto Star via Getty Images

原版的小熊維尼作品已經在2022年後失去版權保護,成為大眾公共財。 Photo ...
原版的小熊維尼作品已經在2022年後失去版權保護,成為大眾公共財。 Photo by Chris J Ratcliffe/Getty Images for Sotheby's

迪士尼旗下另外一個家喻戶曉的角色、小熊維尼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小熊維尼與跳跳虎、小豬等角色,原始出處來自於英國作家艾倫.亞歷山大.米恩和插畫家歐內斯特.霍華德.謝培德創作的系列圖書作品《Winnie-The-Pooh》,在1961年迪士尼取得版權之後重新描繪角色、創作了一系列動畫。

然而,根據法律,原作故事與插畫已經超過版權保護年限、在2022年進入公有領域,於是就產生了在2023年年初上映的改編真人版電影《小熊維尼:血與蜜》。在這部改編作之中,小熊維尼與跳跳虎等角色成了恐怖的殺人魔,追殺著在原作故事中原本與維尼等角色友好的人類主角。儘管電影在上映之後普遍被觀眾與影評們給予負評,但仍然創造了一個有別於大眾想像的「小熊維尼」。

由英國導演改編小熊維尼故事書而拍攝的電影《小熊維尼:血與蜜》在上映後普遍評價不高...
由英國導演改編小熊維尼故事書而拍攝的電影《小熊維尼:血與蜜》在上映後普遍評價不高。 Photo by Jaime Nogales/Medios y Media/Getty Images

其他類似狀況還有根據珍・奧斯丁作品改編的戲仿電影《傲慢與偏見與殭屍》;而這或許是迪士尼最不樂見的情形!

所以,創作者們可以自由「惡搞」了?

根據《富比士》、《Fortune》等媒體分析,這並不代表之後大眾可以自由自在的對米老鼠進行各種衍生「惡搞」,因為在這當中牽涉到了許多法規細節。

首先,雖然在《汽船威利號》之中登場的米老鼠與米妮已經成為公共財,但是由於迪士尼在過去的數十年之間,曾經不斷的修改與調整這些角色的構圖細節。若是將最早期由華特.迪士尼先生所繪製的米老鼠與近期看到的米老鼠相互比對,不難發現雖然大致上的輪廓、特徵十分一致,但是在很多作畫的細節上大相徑庭;而失去版權保護的,僅僅只有《汽船威利號》裡面最初始版本的米奇與米妮而已,如果有人對之後出現的版本擅自進行改作,仍然有可能吃上「最強法務」的官司告訴。

再以小熊維尼為例,雖然市面上已經出現了《小熊維尼:血與蜜》這樣的改作,但是電影導演所改編的,是原版圖書作者以及原版插畫家的作品,並非迪士尼在1961年以後所創作的小熊維尼形象,也因此成功躲過迪士尼的訴訟;如果任何人針對1961年後迪士尼版本小熊維尼出手,仍可能會被迪士尼吿上法院。

《Fortune》在報導之中也指出,未來創作者與迪士尼之間仍然可能引起許多法律糾紛;而在官司之中法院大概也會為了釐清是否受侵權的對象為現代版的米老鼠還是最原始版本的米老鼠這些細節而傷透腦筋。

由米莉.芭比.布朗與亨利.卡維爾主演的《天才少女福爾摩斯》系列在Netflix上...
由米莉.芭比.布朗與亨利.卡維爾主演的《天才少女福爾摩斯》系列在Netflix上熱播,結果引起原作者子孫不滿提告。 Photo by Taylor Hill/FilmMagic

而另外一個相似的例子還有由英國作家柯南.道爾所創作的偵探小說《福爾摩斯》。雖然這部小說已經進入公共領域,但是Netflix根據這部作品所創作的影集《天才少女福爾摩斯》,將夏洛克.福爾摩斯描繪成一個對家人很好的紳士,卻被原作者的子孫以「違反書中描寫的角色形象」為由,告上了法院,索討授權費用,雖然最後告訴並不成立,對於影集的創作者而言仍是場無妄之災。

因此,若想要進行此一方面的創作,仍然需要注意許多的法規細節。

矗立於英國倫敦貝克街的夏洛克.福爾摩斯雕像。 Photo by: Dukas/U...
矗立於英國倫敦貝克街的夏洛克.福爾摩斯雕像。 Photo by: Dukas/Universal Images Group via Getty Images

還有哪些作品變成了「公共財」?

當然,像是小熊維尼、米老鼠這樣變成公共財的創作在世界上有非常的多,其中包含了那些歷史悠久的藝術品,像是文藝復興時期達文西創作的《蒙娜麗莎的微笑》,或是知名浮世繪作品《神奈川沖浪裏》,早就已經是許多人二創、戲仿甚至惡搞的對象,也大量出現在各種商品上面而不需要對誰支付任何的授權費用。

另外,知名小說家喬治.歐威爾的作品《動物農莊》或是前面提到的珍・奧斯丁作品《傲慢與偏見》,也已經是公共財,在不經過原作或者其繼承人的允許下,任何人都能夠出版、改作這些作品。

吉卜力工作室在2020年釋出大量旗下動畫電影劇照,供所有人自由下載運用。 Pho...
吉卜力工作室在2020年釋出大量旗下動畫電影劇照,供所有人自由下載運用。 Photo: 吉卜力工作室

雖然吉卜力工作室允許大眾下載圖片,但仍明文禁止用於商業營利等用途。 Photo:...
雖然吉卜力工作室允許大眾下載圖片,但仍明文禁止用於商業營利等用途。 Photo: 吉卜力工作室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2020年,由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所創立的吉卜力動畫公司決定釋出旗下諸多動畫作品的劇照圖片,供全世界網友自由下載使用,這些作品包含了《龍貓》、《魔女宅急便》、《天空之城》、《風之谷》等,甚至連近期上映的《蒼鷺與少年》都有,在某種程度上與大眾「共享」這些作品。

在吉卜力官方的公告之中,他們歡迎任何人在「常識範圍內」自由運用這些圖片,包含使用這些圖片作為電腦、手機桌布,或是在視訊會議時用做背景⋯⋯等,引起網路一波風潮,各種幽默搞笑的迷因圖片創作在網路上面大量流傳。一時之間,彷彿大家都擁有了吉卜力動畫公司的圖像一樣。不過這不意味吉卜力放棄這些作品的版權,在網頁上他們明令禁止網友自行將圖片放在其他網路空間、提供連結下載,也言明禁止商用等侵權行為;不過,對於大量的二創吉卜力似乎沒有表示任何意見,也讓原本就陪伴許多人長大的這些作品繼續為我們創造出更多彩多姿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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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Tatler Taiwan》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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