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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騙局啟示錄/「女版賈伯斯」荷姆斯 暴起暴落精彩度更勝電影情節

荷姆斯獲得許多在政商界打滾許久的名流賞識。路透
荷姆斯獲得許多在政商界打滾許久的名流賞識。路透

本文共2715字

經濟日報 編譯陳家齊/綜合外電

編按:Disney+原創新劇「新創大騙局」上線,你對這場滴血騙局知多少?經濟日報在年初就對這起真實事件改編的故事主角荷姆斯當時在法院審判的最新狀況,做出背後詳細分析,揭開這位矽谷騙子的醜陋真面目。

就像是在預告科技股今年初以來的暴跌之勢一樣,全球最知名的矽谷女騙子,Theranos血檢公司創辦人荷姆斯(Elizabeth Holmes)1月3日在加州聖荷西的法院中,遭到陪審團判決四項詐騙投資人罪名成立,每一條罪的理論刑期都能判上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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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鎮定,沒有太大的反應,和家人、律師以及與她一同生子的男伴伊凡斯離開。

荷姆斯的暴起暴落不僅是投資人與矽谷的一個警訊,更是綜合了各種八卦要素的超級大案,包括中年暴發戶男人與女高中生的情愛關係、華府權威人士接連上當、宛如電影情節般的驗血造假、董事孫子「大義滅親」揭穿騙局、荷姆斯施壓媒體老闆要壓下報導、私家偵探的跟蹤騷擾與恐嚇,通通混成一齣爛戲。

荷姆斯2003年以19歲之齡,從史丹福大學輟學,創辦生技公司。她一開始是想開發只有貼布大小的萬能醫療器材,貼在手臂上,隨時檢測身體血液狀況,發現有感染就立即投藥。這個想法很精巧,但實際上辦不到。

無論如何,史丹福大學化工系的王牌教授羅伯森(Channing Robertson)鼓勵她繼續研究,她先是想開發手持式的檢測與投藥裝置,最後決定要開發迷你的驗血機器,代號「愛迪生」。

荷姆斯懷抱遠大夢想

2009年,荷姆斯找來在網路泡沫中發大財的巴基斯坦裔創業家巴瓦尼(Ramesh "Sunny" Balwani)擔任公司營運長,是二號人物。但她隱瞞的是,這個僅有165公分高、身上總是充滿古龍水味、穿衣品味奇特的人物,其實是她高中時期在中國大陸北京認識的戀人,巴瓦尼大她19歲。

「愛迪生」的開發可說是荷姆斯對「微型」的癡迷,她夢想只需要在指尖採一滴血,就能進行數百種醫學檢驗,取代要從手臂抽取好幾管血液的傳統血檢方式。指尖採集的血液透過導流器,注入僅有藥錠大小的「奈米試管」(nanotainer),放入卡匣,就能推入愛迪生進行檢驗。荷姆斯強調,手臂抽血是一種酷刑,被針戳是一種酷刑,終結這種酷刑要靠她的發明。

更重要的是,荷姆斯認為,能頻繁採血進行檢測,可以讓人及時掌握身體變化,最終掀起醫學革命,Theranos代表的不只是治療(therapy),還包括診斷(diagnosis)。

從季辛吉、舒茲等美國前國務卿,到艾里森、梅鐸等精明大亨投資人,全都被這個穿著打扮仿效賈伯斯、只穿黑色高領針織衫的金髮小女生說服了。2014年時,Theranos不但與美國連鎖藥房Walgreens在鳳凰城與加州帕羅奧圖提供血檢服務,經過幾輪的募資下,富比士估計,股票尚未上市的Theranos價值高達90億美元,荷姆斯持股逾半,身價至少45億美元,成為美國最年輕的白手起家女性富豪。

Theranos血檢公司創辦人荷姆斯(Elizabeth Holmes)1月3日...
Theranos血檢公司創辦人荷姆斯(Elizabeth Holmes)1月3日遭到陪審團判決四項詐騙投資人的罪名成立。路透

荷姆斯說服許多大咖,被捧上雲端

不過,華爾街日報屢獲普立茲獎的調查記者凱瑞魯(John Carreyrou),這時也開始覺得荷姆斯的公司不對勁,他請教先前跑醫療血檢新聞時認識的醫學檢驗專家,這些專家都表明荷姆斯的一滴血技術根本不可行。結果在荷姆斯公司工作的前國務卿舒茲之孫、泰勒.舒茲(Tyler Shultz)與他聯繫上,另一女員工艾莉卡.張(Erika Cheung)也向凱瑞魯爆料,共同踢爆了荷姆斯的造假行徑。

到最後,凱瑞魯調查出,荷姆斯的血檢機,無論是一開始設計的「愛迪生」,還是後來新設計的「迷你實驗室」(MiniLab),全都是故障連連、無法信賴的未完成品。Theranos是靠西門子等大公司的血檢機器,為Walgreens等合作公司提供血檢服務。為了讓荷姆斯作為宣傳重點的奈米試管可以使用,Theranos還擅自拆解改造買來的大型驗血機,讓奈米試管採集到的微量血液,經過極度稀釋後,塞進這些大機器檢測,檢驗結果也是錯誤百出。

為了向投資人與記者「展示」Theranos血檢機真的能夠運作,Theranos在公司內部搭景,掩蓋真正進行檢驗的實驗室與員工,來訪者被採血後,是急速送到幕後的實驗室進行化驗,自然能夠交出可信的檢驗成果。

荷姆斯騙局被內部人踢爆

在凱瑞魯著手調查準備報導的時候,泰勒.舒茲與艾莉卡.張都遭到私家偵探全天候的嚴密監控,以及荷姆斯王牌律師柏伊斯(David Boies)的法律恐嚇,荷姆斯甚至請出身為她公司董事的老舒茲來「教訓」孫子不要亂講話,泰勒.舒茲感到自己在爺爺心目中的份量,還不如荷姆斯。

華爾街日報的爆炸性報導在2015年10月刊登後,荷姆斯還直接打電話給她的投資人、華爾街日報老闆梅鐸,懇求壓下報導,但投資荷姆斯逾1億美元的梅鐸拒絕干涉記者報導,他不想阻礙自家媒體行使賴以賺錢的看家本領。

凱瑞魯的報導引爆Theranos醜聞。2016年1月,Theranos的實驗室遭到美國主管機關CMS突擊檢查,發現大量不合規定行為,對病患造成危害,勒令急速改善。Walgreens的合約隨之取消,Theranos的價值跌到一毛不剩,荷姆斯身價歸零,公司最後在2018年關閉。

憤怒的投資人與美國聯邦檢察官,把荷姆斯與她的老相好巴瓦尼告上法院,荷姆斯設法和解了與證管會(SEC)、Walgreens的多項官司,但是她與巴瓦尼被控的刑事詐欺罪名,最後還是持續進行審判。

審判遇上新冠疫情,宛如宿命

這場大審判最後遇上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宛如宿命,因為荷姆斯就是在2003年SARS爆發時打工協助血檢,才想到用一滴血血檢的點子,而她在星光殞落之時,就又遇上SARS的苗裔、新冠肺炎病毒SARS-CoV-2,也可說就是「SARS二號病毒」。

在審判中,荷姆斯更是招數盡出,先與男友伊凡斯懷孕生子,以此申請延後審判。這時已離開華爾街日報的凱瑞魯得知荷姆斯懷孕生子時,認為這可能就是荷姆斯逃避刑罰的手段,因為就算她被判有罪,法官在量刑時,也很難對剛生孩子的新手媽媽判下重刑,荷姆斯生小孩可說是高招。

接著,荷姆斯在出庭作證時,把責任全推給巴瓦尼,指控這位男性對她性侵,還逼她實行嚴苛的自我鍛鍊行程,每周工作七天,每天早上4時就要起床,吃什麼都有嚴格規定,讓她身心受控,公司決策都不是她的責任,而是巴瓦尼逼的。她想把自己塑造成另一個「#MeToo」(我也是)性侵受害烈士的策略,讓人目瞪口呆。

在荷姆斯被判四項詐欺罪名成立後,美國聯邦檢察官希望巴瓦尼受審結束後,兩人才一併進行量刑,因此荷姆斯可能最快也要到今年9月過後,才會知道她要被關多久。外界估計的刑期從九個月到十幾年都有。巴瓦尼完全否認性侵、操控荷姆斯。

此外,荷姆斯就算是在遭法官判刑後,也必將提出上訴,整個案件可能還要好幾年才能底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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