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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騙局啟示錄/Theranos騙局敗露 鳴響「矽谷夢」的警訊

Theranos血檢公司創辦人荷姆斯曾被譽為「女版賈伯斯」。彭博資訊
Theranos血檢公司創辦人荷姆斯曾被譽為「女版賈伯斯」。彭博資訊

本文共1870字

經濟日報 編譯陳家齊/綜合外電

曾被譽為「女版賈伯斯」的Theranos血檢公司創辦人荷姆斯,在今年初遭到陪審團判決詐欺投資人罪名成立。無論她最後被判入獄多久,荷姆斯的判罪廣被視為矽谷的一記警鐘:想要靠「弄假直到成真」(Fake it until you make it)的老方法吸引創業資金、吹噓宏大願景,可能是要坐牢的。

荷姆斯的最大失策,可能在於她想弄假成真的事業,是攸關人命的醫療事業。儘管在荷姆斯高強律師團的手腕下,她被控欺騙病患的罪名全都沒有成立,但是此案如此受到矚目,讓她的員工如此於心不安、想要吹哨揭發,也正是荷姆斯吹噓的血檢技術可能讓人延誤病情,或者誤判自己得病,受到更多的折磨與金錢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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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遭到Theranos誤導自己罹患重症的病患,在保險已給付一大部分費用的狀況下,最後是花了逾3,000美元才弄清楚Theranos的血檢報告誤判。美國的醫療費用高昂,因此亂槍打鳥的不正確血液檢查,所帶來的傷害非常巨大。

血液檢查結果失真,傷害巨大

相較之下,一些把泡泡吹破的「創業家」,似乎就幸運多了。宣稱要以「共享辦公室」改革職場文化的WeWork創辦人紐曼,公司雖然一直虧損,還撈了一堆顧問費、薪資,最後還要董事會拿出10億美元才能「請」他走路,現在搖身一變,經營類似中國大陸蛋殼公寓的二房東租房服務。

優步(Uber)創辦人卡拉尼克宣稱要以「共享乘車」全面革新交通方式,解決交通擁塞,在撈錢後就走人,最後全世界都發現,Uber其實只是計程車公司,獲利靠的是躲避勞雇契約、壓榨司機以及在尖峰時間猛烈加價,和革新一點關係都沒有。

換言之,只要不出人命,這些矽谷金童似乎還是覺得要能說些好聽話,就是這個圈子裡必備的生存技能。拿名詞混淆視聽是矽谷的基本動作,健身飲食不叫健身營養研究,稱為「身體駭客」;虛擬實境(VR)不要叫虛擬實境,要叫「元宇宙」 (Metaverse);電動平衡車要叫「創造個人交通革命」,然後一台賽格威在帶著老闆一同墜下懸崖後,各國紛紛禁止賽格威上公路。

在蘋果已故共同創辦人賈伯斯推出iPhone、引爆行動科技革命以來,21世紀的這些「後網路泡沫」創業家,每個都講得自己像是會成為下一個賈伯斯,創造下一個iPhone革命。故事說得好聽,投資人就會掏錢,畢竟聯準會(Fed)猛撒的資金幾乎沒有成本。

荷姆斯騙局遭揭穿,也披露矽谷的文化問題。路透
荷姆斯騙局遭揭穿,也披露矽谷的文化問題。路透

編出精美名詞,成為必備技能

但若回頭檢視,這些矽谷金童承諾的遠景,是美夢還是噩夢?臉書匆忙改名成Meta,但是臉書只顧獲利、戕害青少年身心、助長假資訊氾濫、助長詐騙購物網站橫行等問題,並非改個名字就能抹除。若企業文化未改革,很難讓人信服有朝一日Meta把體感與VR裝置黏到用戶身上、要用戶幾乎永遠待在Meta的世界裡,所做的事情會全是好事,甚至會讓人懷疑是要創造一個科技反烏托邦?

特斯拉創辦人馬斯克享受了報酬豐厚的一年,但他對於特斯拉汽車「自動駕駛」的暗示承諾,經常流於誇大,死忠的特斯拉粉絲還真的相信車子能夠自駕,直到特斯拉的汽車分辨不出停駐的消防車與校車,迎頭撞上去為止。馬斯克的野心還包括要在他有生之年登陸殖民火星,但他無法說明要從地球發射這麼多火箭、人力到火星去,要耗費多少化石能源,還可能排出巨量溫室氣體。馬斯克想要開發「腦機介面」,但把接上網路的電腦通訊管插到腦袋裡的願景,目前看來有點令人卻步。

矽谷的創造與革新承諾常和科幻小說內容一樣,但是科幻小說不必完全考慮所有細節,矽谷的承諾卻要解決大量的實際技術問題,隨時都會撞上物理之壁,還會碰上道德倫理之牆。

矽谷承諾須面臨現實之壁

法律管制不可能解決所有科技新創事業所可能造成的所有問題,法律永遠都會有漏洞。Theranos之所以能用檢驗結果不精確的血檢機,欺騙投資人與消費者,就是因為美國法律規定,只要檢驗實驗室沒把機器拿出去賣,僅是內部自用,那麼這項器材就不必通過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的嚴格檢證。

但是人們能依靠的一項工具,就是現代科學界仍然在仰賴的古老工具:同儕審核(peer review)。各大藥廠之所以沒被Theranos的簡報騙倒,就是因為他們發現這家公司能夠發表、接受公開檢證的科學文獻少得可憐,立刻起了濃厚的疑心。

日本生物界詐騙女王小保方晴子、和南韓生物界詐騙天王黃禹錫的騙局之所以能被迅速揭穿,就是因為他們所處的科學界不能只看頭銜或者媒體報導做事,而是要一步一步實驗檢證,讓其他同行能夠複製出相同的實驗成果,才能宣告這項研究真的是突破性發現。

檢證過程有時很漫長,但是若一家像Theranos這樣的公司,成立十幾年後全以「商業機密」拒絕任何的同行檢證,投資人腦中就應該警鈴大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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