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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發展愈來愈快,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所有問題都有答案,而且答案幾乎免費,人類為什麼還要上學和學習?這一天其實已經到了。
今天一個15歲的孩子,只要打開手機,就可以請AI幫他寫作文、解數學、整理歷史、翻譯英文,甚至幫他做完一份看起來比老師還專業的簡報。於是,教育突然遇到了一個兩千年來很少碰到的問題:當答案不再稀缺,教育到底還要教什麼?
過去三年,大家問的是:「學校該不該用AI?」現在,問題已經變成:用了AI之後,學生到底有沒有真的學會?
這兩個問題,看起來只差幾個字,背後卻可能是一場教育革命。
今年「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公布的「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PISA)」2025年首批結果,91個國家與經濟體、超過76萬名15歲學生參與。學生閱讀能力持續下降,而下降的恰恰是AI時代最珍貴的能力:判斷資訊、連結不同來源、辨別事實與意見。
調查顯示,沒有使用AI代為起草作文的學生,平均表現較好;但是經常使用AI輔助學習的學生中,如果曾經有人教他如何判斷AI產生的資訊品質,表現又比較好。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訊號。問題可能從來不是「用不用AI」。而是你讓AI替你思考,還是讓AI幫助你思考?我把前者叫做「代做型AI」,後者叫做「增智型AI」。
兩者使用的可能是同一個ChatGPT,得到的結果卻完全不同。一個孩子問AI:「幫我寫一篇800字的作文。」
30秒後,功課完成了。另一個孩子說:「這是我的文章,請找出三個最薄弱的論點,然後站在反方質問我。」
30分鐘後,他可能還沒有完成作業,腦袋卻已經多轉了好幾圈。
第一個孩子節省了時間。第二個孩子增加了能力。這可能就是未來教育最重要的分界線。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今年談AI教育時,也開始出現一個很有意思的詞:「合成知識(syntheticknowledge)。」
過去我們讀百科全書、教科書,至少知道眼前的文字是某個作者、出版社、編輯制度共同生產出來的。
現在AI可以在三秒鐘內生成一篇有標題、有數據、有論證,甚至有引用的文章。問題是,它「看起來像知識」,卻未必真的是知識。更麻煩的是,錯誤的答案常常不再長得像錯誤。
它文法正確、邏輯流暢、態度篤定,甚至還會附上幾個看起來很學術的名詞。以前我們怕的是「不知道」,現在我們可能更應該害怕的是「以為自己知道」。
這使得教育的核心任務開始發生位移。以前是把知識交給學生,未來則要教學生判斷眼前這個東西究竟是不是知識。
工業革命以前,體力很昂貴。所以人類發明機器。網路革命以前,資訊很昂貴。所以人類發明搜尋引擎。AI革命以前,答案很昂貴。現在答案也幾乎免費了。那麼下一個昂貴的東西是什麼?
我認為是「判斷」。
知道哪個答案是真的,哪個答案重要,哪個問題根本不值得問;知道什麼時候應該相信AI,更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把AI關掉。這些能力,以前我們叫智慧。未來也許會成為最昂貴的人力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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