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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創辦宏碁(2353)時,我從未想過50年後會形成「企業家族」。這不是一開始畫好的藍圖,而是在一次次授權、分拆、創業與傳承中逐漸長出來。中文的「家族企業」與「企業家族」只交換兩個字,背後卻是完全不同的企業觀。
FamilyBusiness通常以血緣與家族所有權為主要傳承關係;Business Family則不是以血緣為核心,而是由共同理念、文化、人才淵源與價值觀連結。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董事會、股東與經營團隊,彼此可能合作,也可能競爭,重點不是「誰控制誰」,而是能否各自創造更大的價值。
要形成企業家族,一個重要前提是「傳賢不傳子」。我不是反對子女進企業,而是認為領導權不能因血緣自動取得。誰最有能力為企業創造未來價值,就應該由誰來領導。企業永續靠的是能力與制度,不是姓氏。
宏碁也透過群龍計畫與內部創業,讓管理者有機會變成真正承擔市場與損益的經營者。企業家能力不是上課就能學會,一定要有實際舞台。
大樹底下有時小樹長不好。新事業若永遠躲在成熟企業裡,也可能沒有自己的陽光與節奏。適時分出去,不是失去,而是讓新的生命長成。真正要種的,不是一棵最大的樹,而是一片可以不斷長出新生命的森林。
此外,經常有人問我,既然王道本來就是一套很好的智慧,為什麼還要加一個「新」字?我的答案是:因為世界變了。王道的根本精神不需要改,但我們面對的問題、參與角色、科技能力與價值創造方式,都已經不同。新王道不是取代王道,而是讓它在新時代重新產生作用。
文化像一棵樹,根要保留,枝葉要進化。如果東方智慧只能用古人的語言解釋,年輕人很難使用,國際社會也不容易理解;反過來,若為了迎合現代把根全部丟掉,也失去文化真正的價值。
新王道很重要的一個擴大,是把「沒有聲音的人」也放進價值總帳。企業決策不能只看股東、員工、客戶、供應商,也要把環境與未來世代視為利害關係人。他們今天沒有坐在會議桌旁,不代表不會承擔我們今天決策的成本。
面對AI,這更成為治理問題。演算法可以優化效率,卻不一定知道什麼值得優化;市場可以形成價格,卻不能衡量所有價值。人類需要一套更完整的總價值思維,把信任、人才、文化、社會影響、環境與未來都納入。
新王道也不是東方對抗西方。西方在科學、法治、市場與治理有重要貢獻;東方文化較重視關係、整體、長期與動態平衡。真正的方向,是東西方智慧互補,共創新文明治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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