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寓言學管理／組織文化 為績效管理扎根

話說，齊國晏子出使楚國，楚王設宴款待。酒過三巡，小官押犯人進廳。楚王假意驚訝，問道：「這人何罪？」小官答：「齊人，因盜竊被捕。」楚王譏諷：「齊人皆好偷盜？」晏子：「我聽說桔子生於淮南，便為桔；移至淮北，便成枳。葉貌雖同，果實卻異，原因在於水土。齊人原本不偷，到了楚國卻行此舉，莫非楚國風氣使然？」

──《晏子春秋‧內篇雜下》

「桔逾淮為枳」是則膾炙人口的故事，用來比喻環境對人的深遠影響。從績效管理角度來看，它提示人的績效與行為，從來不只是個人品德或能力的展現，更深受組織文化所塑造。

所謂組織文化，就是在長期互動中形成的共同價值觀與一致性行為準則。它像土壤一樣，決定了「核心價值」種子能否發芽、開花、結果。在誠信為本的團隊裡，不誠實行為會被排斥，誠信逐漸內化成自覺習慣。反之，若一個組織容忍欺瞞、縱容逢迎，原本誠實正直者，也可能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影響下，學會隱匿與妥協。

這正是「桔逾淮為枳」的職場版寓意。也是故事中，晏子妙語反擊楚王，進而提出發人深省的觀點：人的行為，往往取決於環境。

深諳此理的人才，知悉組織文化將薰陶言行的「社會化效應」。面對擬加入的組織，會特別留意組織的核心價值，並於初入組織時，觀察兩件事：第一，組織的價值觀是否真實落實，而非僅停留在牆上的標語。第二，主管是否以身作則，展現核心職能。

如果組織文化健康，新人在耳濡目染中，將逐漸養成正確行為準則；反之，若環境本身扭曲，再優秀的人才也只得被迫妥協，或覺得「道不同，不相為謀」，選擇分道揚鑣。

不少企業為了塑造文化，刻意偏好錄用社會新鮮人。他們如同白紙，尚未被負面環境「汙染」，比起修正既有惡習，更容易培養成期望的樣貌。這與有些農夫選擇自行育苗，而非外購植株，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想像一個情境：在髒亂的街道上，隨地丟垃圾的人並不突兀；但在乾淨無瑕的社區裡，同樣的行為立刻成為眾矢之的。這就是環境所塑造的無形規範。同樣地，若公司默許粉飾太平，員工自然會學會「報喜不報憂」。久而久之，主管決策便失去真實依據，只能「蒙眼開車」，風險可想而知。

基於文化的重要性，多數公司將核心價值納入績效管理中，藉以實踐文化及塑造環境。從目標設定、考核標準、獎酬機制，其背後都蘊含著組織對「何謂好行為」的判斷。

因為，若沒有「管理」好組織文化走向，文化也會自然野蠻地形成。當粗放的負向行為模式非組織期待，就會反受其「管理」。負向文化一旦形成，往往須付出極大代價才能扭轉。

「桔逾淮為枳」提醒我們：同一顆種子，在不同水土下，會結出全然不同的果實。組織亦然。領導者若希望培養高績效人才，就必須先營造適合的文化環境。否則，再聰明的人才，放在錯誤文化裡，也可能變形甚至腐化。在績效管理的世界裡，環境不是背景，而是主角。種什麼，就得什麼；營造怎樣的文化，就會收穫怎樣的績效。

回過頭來，管理者須思考自己想種植什麼，並透過績效管理，營造有助於其生長的環境，因為「桔逾淮為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