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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生說法/科技是關係黑洞?

本文共1325字

經濟日報 邢憲生(資深企管顧問)

「自從疫情大爆發後,我們公司就採取在家上班(WFH)政策,所有會議都採取網路視訊。看來科技將外部的衝擊降低了一些…」在同學的視訊聚會中,一位同學分享了工作近況。

不料他還沒講完,就被另一位不耐久等的同學給打斷,「唉呀,現在哪家公司不用視訊來開會?這早就不是新聞了,還在這裡浪費大家的時間!事實上,誰又知道沒法直接看到的鏡頭外員工,是否仍保有原先的生產力還是在摸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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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確是個問題。」又一位同學忍不住插了嘴,「為了能遠端掌控員工在家工作的狀況,我們公司裝了最先進的監督系統在員工可連線至公司的裝置中,隨時監視員工使用電腦的現況…」

「可是,員工會不會抗議這樣子做侵犯了個人的隱私權?」我暗忖。

正當大家熱烈討論時,忽然有人起疑,「咦?老張呢?怎麼一直都沒有顯示他的圖像…」這時大家才留意到,剛剛話一開始就被打斷,全程就不再吭聲的同學好像已經悄悄下線了。

記得多年前一位業界前輩曾向我表示,人們發展科技主要是為了滿足個人「自由」與「美好」的追求,因此,只要能讓使用者感到自己的自由度增加了或是可以更懶,還是個人的內在、外表變得更好,或是生活的品質更優,那麼,這類的科技產品就會流行。

事實上,縱觀科技發展的過程,似乎也大致符合前輩所言,像通訊方式更方便而多樣化了,日常活動更簡單而快速了,知識學習也更豐富而符合個人需求了。

這也難怪多年前一個通訊公司的廣告詞,「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原文為connecting people),到現在還會經常被人提及。只是,科技真的因連結而改善了人們之間的關係嗎?還是因為過猶不及,產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後遺症?

譬如友人提到用視訊來克服因疫情而生的WFH,或是人們散居世界各地彼此溝通不易,造成關係及互動疏離的方式似乎頗有成效,但是,也可能因為這種無遠弗屆,隨時、隨地的方便性及聯絡方式的低成本,造成我們一直都會被外來溝通訊息干擾的窘境。

像有些機構對工作中使用視訊開會的現況做調查後發現,開會的次數會比實體方式多了2.5倍(因太容易召開),會議長度增加了30%(因單向且缺乏互動),且開會的參與者因為過多的自我注目禮(會盯著自己看)或太少的互動(無反應或隱身不現)而倍感壓力。

至於那種為了掌握員工動向而裝設的監督系統(俗稱tattleware),對被監控者而言簡直就是互信關係的破壞者(被隨時監控);在心生不滿又無能為力之下,就可能以降低個人的生產力或離職來做回應。

事實上,平日因網路科技發展而帶來訊息上分享的方便性,也因人們沉迷於手機提供的內容,忽略了實體上接觸、發表者刻意展示的美好內容,或一時衝動發出的惡意言詞、接收者的沉默以對或是匿名者的霸凌…,也讓改善人們之間關係的美意大打折扣。

科技創造的成果,是為了我們完成某些目的的工具,因此,科技的發展雖然可能來自於人性,但是科技的使用卻要能符人心;也就是說,若我們使用科技是為了要改善彼此的關係,就必須先依據預期的結果,來確定之後所使用的工具真的能讓我們達到最終的目的。

這種推翻傳統因果論的果因論手法,不但在量子力學中被視為正常(因果不可分離性),也在面對令人眩惑的各式科技成果時,可有效地為自己的選擇先做好個人意識上的準備,避免因誤信濫用各式科技工具,而產生意料外的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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