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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傳奇50年!Paul Smith 成立同名基金會,不藏私分享職場經驗談

Tatler Taiwan 文/Rosana Lai 2021-01-21 16:18

Paul Smith。 (Photo: David Bailey)
Paul Smith。 (Photo: David Bailey)

為慶祝品牌成立50週年,Paul Smith 成立了同名基金會,將其智慧結晶傳予新一代的各界新銳,期許能孕育出煥發的時代新貌。

Paul Smith 一開口就是向我道歉他昨天爽約。

「昨天真是抱歉,那真是一場惡夢!」他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祈禱兼安慰地說道:「我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我們昨天在俄羅斯電視節目上直播,但他們的技術真的是......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狀況,但當我必須要打電話和你取消專訪時,我自己也很震驚,真是非常抱歉。」

Paul Smith 的朋友和粉絲都知道,他是一個非常重視禮貌的人。這位傳奇性的74歲英國設計師,以其無可挑剔的西裝剪裁功力和幽默感聞名,在那副圓圓大大的眼鏡背後,他向我露出大大的微笑,身上穿著海軍藍高領衫,外頭是件自家的格紋西裝外套。

Paul Smith 在2020年迎來品牌第50週年紀念,而事實上,幾乎每個男人一生都擁有至少一件 Paul Smith 的單品,可能是一件萊姆綠條紋的貼身剪裁西裝,也可能是一個卡夾或是一雙有著Paul Smith經典彩虹條紋的襪子。「你相信嗎?50年了!」他驚呼,「許多樂團、音樂家、餐廳、設計師可能獲得兩、三年的成功,但人們突然就會對他們失去興趣,所以能在時尚產業待上50年,真是太神奇了。」

Paul Smith 早期的照片。 圖/Talter Taiwan提供
Paul Smith 早期的照片。 圖/Talter Taiwan提供

Paul Smith 15歲時在一場意外中喪失成為職業自行車手的機會,因而開啟了...
Paul Smith 15歲時在一場意外中喪失成為職業自行車手的機會,因而開啟了進入裁縫店的機緣。 圖/Talter Taiwan提供

續寫傳奇

八〇年代時,Paul Smith 率先使用將相片轉印到織物上的技術,為了紀念這一里程碑,他在50週年膠囊系列中推出品牌最受歡迎、最古怪的義大利麵和青蘋果圖樣印花,並將它們設計成現在流行的水桶帽、連帽衫等。Paul Smith 曾獲英國伊麗莎白女王二世在2000年授與其「皇家榮譽勳爵」(Companion of Honour)的封號,這是「大英帝國官佐勳章(OBE)」中的最高榮譽,歷來只有65人獲此殊榮,意義非凡,儘管如此,2020年十月仍然不是一個慶祝50週年的最佳時機。

「在這值得紀念的時刻,對我來說最傷心的莫過於這是我們50年來第一次遇上虧損。」他在11月的 Zoom 電話上表示,受疫情影響,這些在家上班的員工、西服訂製工匠,生計都因此受到損失,但 Paul Smith 聳聳肩,拒絕讓這個情況影響他的心情。「我認為這只是暫時的,我們一定會回到原本的生活,而當人們又可以出門時,他們肯定會想要好好打扮一番。」

Paul Smith 早期的照片。 圖/Talter Taiwan提供
Paul Smith 早期的照片。 圖/Talter Taiwan提供

寫下半世紀的傳奇,Paul Smith 不禁開始思考起自己想要遺留給世界什麼東西。12月,他成立了 Paul Smith 基金會,一個他用來和大眾分享其智慧箴言的數位平台,又或者以 Paul Smith 自己的話形容:「過去這些年被別人記錄下來的——我說過的無聊的話。」希望能藉此啟蒙新的一代。這並不是 Paul Smith 第一次投資年輕藝術家,他過去也曾資助英國皇家藝術學院的獎學金計畫。「這個基金會的構想是,為富有創意的年輕人提供建議,無論你是一位視覺設計師、廚師或設計師。」創辦人說道,「多年來,有許多人來到這棟大樓,希望成為一位時尚設計師,而我會告訴他們:『想成為時尚設計師當然很棒,但市場上已經供過於求。』我的目的是揭開設計師的神秘面紗,大家越了解這份工作,就越有機會得到這份工作。」

Paul Smith 深深為新一代設計師所處的業界風氣感到擔憂,他感嘆奢侈品集團為了增加業績,不惜對設計師們施加壓力、扼殺創意。「現在品牌覺得換一個 Logo 設計,好像就能重新出發,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而已,非常可惜。我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因為我知道當一個14歲的男孩長大了,他不會想要穿記憶中哥哥和爸爸穿過的衣服,但如果這些衣服只是不知名的優質服裝,那就沒什麼差。」Paul Smith 解釋的同時,他翻開自己的夾克外套,讓我看看裡面有多樸素。

「現在,所有知名設計師都同時掌管好幾個服裝線,我非常擔憂他們的健康。」Paul Smith 坦承道,他自己則是每天固定早上六點起床晨泳、每天晚上回家和他21歲時遇見的太太 Pauline Denyer 共進晚餐。「好險我們仍然是獨立經營的企業,所以不會有一隻巨獸在背後不斷喊著:『多一點!再多一點!你必須再賣多一點!』」Paul Smith 將雙手作勢成恐龍的手爪,邊揮舞著邊說道:「每當我需要下決定時,唯一需要加入討論的人,就是早晨正在刮鬍子的 Paul Smith。」

現在品牌覺得換一個 Logo 設計,好像就能重新出發,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Paul Smith

Paul Smith早期的照片。 圖/Talter Taiwan提供
Paul Smith早期的照片。 圖/Talter Taiwan提供

持續學習

Paul Smith 品牌的獨立性讓創辦人對多年來所遇到大大小小的機會,有全然的決定權,包括和 Leica、Land Rover 的合作,都不純然是出於商業考量而已。「老實說,我做事的方法有點頑皮。」Paul Smith 壓低音量,把手摀在嘴前,彷彿他接下來要透露的是什麼重大秘密,「我的考量是:我還想再見到這個人嗎?」語畢,他咯咯笑了起來。

大多數的情況下,Paul Smith 只是希望這些合作能帶給他新的啟發。他突然將手錶從腕上取下,將它往鏡頭推近。去年11月,他將這股頑皮的精神注入德國鐘錶品牌 Braun 的聯名系列中,打造了一個有彩虹秒針的單色錶盤特殊錶款。「我喜歡合作的對象都是本身很制式的、具有較長設計過程的物品,像是眼鏡、手錶或自行車,而不是你可以拿剪刀快速創作出的衣服。」設計師說道,「以 Braun 為例,他們的特色是極簡的設計,所以我想做一些極其微小、剛好能夠看見一點點改變,但又不會凌駕於原本商品特色上的事。每一次的聯名合作,你都不能忘記對方品牌的歷史初衷。」

Paul Smith印有品牌經典青蘋果圖案的50週年膠囊系列。 (Photo: ...
Paul Smith印有品牌經典青蘋果圖案的50週年膠囊系列。 (Photo: Graeme Bulcraig)

就在這時,我們的對話斷線了將近五分鐘,而連線終於恢復時,Paul Smith 已經從鏡頭中消失,螢幕上的畫面剩下他辦公室的景緻,不過比起「景緻」,他的員工直接稱呼這是一個亂到令人頭痛的失序國度。上百本關於藝術、設計和攝影的書籍狼藉傾倒在書架上,搖搖欲墜的高聳紙堆和各種辦公用具隨處可見,鏡頭中可以看見一個裝著麵條的塑膠盤,和玩具機器熊。Paul Smith 的收集癖眾所皆知,他會在每一趟旅途中收集各式各樣毫不相干的物品,然後帶回來放在 Paul Smith 全球超過70家的店面中展示,且精心策劃每個空間的陳列擺設。

去年十月,Phaidon 出版了一本專書介紹50樣 Paul Smith 的收藏。拜訪過日本不下百次,Paul Smith 一些最喜歡的收藏來自此地也就不足為奇。說著說著,Paul Smith 從螢幕左側消失,再出現時手上多了一本充滿錯綜複雜圖案的日本微型復古百科全書、刺子繡布料和織有獨特白色縫線的靛藍色工作服。

東京六本木的Paul Smith店面。 (Photo: Akira Onda)
東京六本木的Paul Smith店面。 (Photo: Akira Onda)

成名之道

我們開玩笑說,這地方可不能失火。但如果真的發生任何意外,只能帶走幾樣物品的話,他會帶什麼?「噢我的天哪!」Paul Smith 驚呼道,然後從螢幕右方消失。他帶著一個裝滿照片的盒子回來,「我會帶著這個盒子,裡面紀錄了曾造訪這座大樓的名人,像是 Harrison Ford 和 Bill Nighy。」他毫不猶豫答道。這位設計大師的業界好友遍及整個好萊塢,包括 Gary Oldman、Daniel Day Lewis 和已故的 David Bowie 等等,查爾斯王子和黛安娜王妃在訂婚照片中穿的也正是 Paul Smith 的襯衫。

「然後還有一些 Pauline 親手為我做的東西,像是這個裝著瓷製捲尺的鑲邊盒子,任何她做的東西我都會帶,還會帶上我爸1958年的那台相機。」Paul Smith 的父親是位業餘攝影師,於是他承襲了走到哪拍到哪的習慣,「任何事物都可以成為你的靈感來源,如果找不到靈感,就表示你用錯方法了。」這股堅定的樂觀幫助他度過年輕時的重重難關,例如15歲時 Paul Smith 因為一場意外而導致他的職業自行車選手夢碎,又或是他於1970年在英國諾丁漢(Nottingham)開設第一間店面時,必須兼任設計師、造型師和攝影師等多重身份,而時至今日,他仍積極向上,充滿無盡好奇心。

將來不管是你成名了還是我成名了,永遠要記得,這不是一場心臟外科手術,這只是時尚,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前進就對了。— Paul Smith

Paul Smith倫敦辦公室中的設計師畫像。 圖/Talter Taiwan提...
Paul Smith倫敦辦公室中的設計師畫像。 圖/Talter Taiwan提供

「噢!然後我還要帶上這個!」Paul Smith 宣告。

一隻紅色塑膠狗出現在畫面中,側面貼滿了郵票。這是來自一位神秘粉絲的禮物,這位匿名粉絲過去十年不斷寄給 Paul Smith 各種物品,每一個上面都貼滿郵票。「這隻狗的名字是Cedric。」Paul Smith 接著指指我後頭牆上掛著的畫作,要我也講講背後的故事,彷彿我們是隨意閒聊的好友,而不是一位編輯正在訪問世界上最富盛名的設計師。

「將來不管是你成名了還是我成名了,永遠要記得,這不是一場心臟外科手術,這只是時尚,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前進就對了。」一代設計大師說道。

「在 Pauline 面前,我永遠是那個她21時遇到的男人,她總是告訴我:『雖然你不帥,但總是能讓我開心』,我一直都是一樣的我。」我終於理解到 Paul Smith 喜歡以輕鬆的玩笑替每個嚴肅的話題或想法作結,也藉此印證了他最常掛在嘴上的句子:「輕鬆一點嘛。」

Paul Says 大師筆記

Paul Smith透過他的基金會,和大家分享了一些一路走來的心得與體悟。

圖/Talter Taiwan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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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品牌合作

我們對於對外合作有一套原則:不挑有噱頭的做,而挑有意義的做。你可以為了錢去做這件事,但它可能會損害你的形象,或最後發現那不是你喜歡的事情。過去我也做過一些自己後來覺得應該要拒絕的合作,不是因為它們不好,只是佔據掉我很多的精力和時間。根據過往的經驗,現在的我已經不會犯這種錯誤了,通常我就是直接說「不」,這樣最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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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第一印象

我有一個「擠檸檬理論」,這概念就像是:我們共進一頓美味的大餐,而當我對著魚擠上檸檬時,檸檬汁會「咻!」地噴進你的眼睛裡,你勢必得摀著眼睛又叫又跳。但隔天別人問起這場聚會,你會說:「一切都很好,只是他把檸檬汁噴到我眼睛裡了!」並且往後每一次你見到我都會想起這件事。第一次見面時,就要做一些特別的、讓人永遠忘不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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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拒絕別人

當我在1970年代創業初期,為了維持營運,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工作,像是自由接案的造型師或攝影師,以及為英國中部一間公司設計布料。我深刻記得這間公司的老闆教會我一件事:當有人向你提出合作邀約,給自己一個晚上的時間好好思考,因為你可能不想做這件事情,又或者你會想到別的方法做這件事情,而當你用自身的角度出發去考量這個選項,所得出來的結果會更加完善。

圖/Talter Taiwan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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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禮貌與態度

當我剛開始製作襯衫時,我訂購的數量是28件,但工廠跟我說最低訂購量是2,000件。經過一番溝通,我告訴他們我是一個年輕、剛起步的設計師,並非常有禮貌的詢問他們願不願意幫這個忙,他們最後妥協了。後來我帶了個小禮物去工廠送給幫忙我的男士,也向他道謝他給了我一個開始的機會。當你對人們有禮貌,能得到的東西比態度強硬者來得更多。

去年十一月英國封城之前,我聘僱了一個年輕男孩,我跟他說:「我希望你能來為我們工作,但先讓你知道,在這裡,我們不會指使別人要做什麼,我們為人們提供機會、提出請求,我們會說請和謝謝。」這位男孩聽完崩潰大哭,他說自己的上一份工作中,人們成天咒罵和吼叫,最後導致他精神崩潰。聽他說完,我很開心自己能提供他一個不一樣的工作環境。謙和有禮也可以是一件很酷的事。

※本文由《Tatler Taiwan》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Tatler Taiwan

《Tatler Taiwan》為源自瑞士Edipresse Media與香港Asia Tatler的奢華生活國際媒體品牌,目前在亞洲八個國家,包含香港、新加坡、泰國、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中國與台灣等發行版本,皆以報導最新名人動態、最深度頂尖人物觀點,同時,從流行時尚、高級珠寶、名車鐘錶、藝術收藏、美食美酒、奢華旅遊等呈現最新潮的奢華生活訊息。 此外,自2016年的《Generation T》新銳先鋒(簡稱Gen.T)是亞洲區Asia Tatler 八個版本共同發起的計畫,由各區專業評委遴40歲以下、並在18個月內有傑出貢獻的優秀青年,以發掘亞洲未來最具影響力的領袖菁英為目標,自推出後,以凝聚年輕世代的正面力量,而為人所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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