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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刀11次金曲獎 陳鎮川成音樂圈的「川哥」

經濟日報 記者錢欽青、袁世珮/採訪、袁世珮/撰稿 2020-06-09 14:25

燈暗、幕起、音樂下,一場大秀輝煌開演。陳鎮川坐鎮舞台彼岸的控台,戴著耳機、盯著螢幕,他是這一晚的主宰。

將近半個世紀前,他坐在一室榻榻米中間,低頭寫功課,周圍有姐姐阿姨們忙著妝點。當時賈寶玉一般的小少爺,還盤算起怎麼讓這些姐姐阿姨的生意更好,彷彿從小就在操作一個娛樂事業。(延伸閱讀:陳鎮川出身北投脂粉圈 野生野長精彩娛樂圈

小少爺後來家道中落,經過一心只想賺錢給母、妹一個家的奮鬥期,一步步成為如今娛樂圈裡辦演唱會、製作金曲獎、負責張惠妹經紀的「川哥」,「我的座右銘是『野生野長』,我一直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金曲獎:唱片圈集體創作

訓練完成,機會來了,陳鎮川剛自香港調回來,人都還沒認全,受命製作金曲獎,那是第九屆,是TVBS-G首度拿到的案子,張小燕想做出新風貌,大膽交給陳鎮川。

陳鎮川工作認真,哏又多讓他充滿創意。 圖/陳立凱攝影
陳鎮川工作認真,哏又多讓他充滿創意。 圖/陳立凱攝影

那時離典禮只有兩個月,陳鎮川快樂地接下來,有點阿Q地想:「明天一定會比今天多認識人、明天進度一定會比今天再好一點,最糟就是今天,所以我沒什麼在怕的。」放下身段,去認識美術組、燈光組,陪著抽抽菸、瞎聊天。

那一年,陳鎮川29歲。此後他辦了11次金曲獎典禮,徹底改變過去唱名上台行禮如儀的模式,將金曲獎變成華人音樂圈的年度同學會,藝人樂於參與,都想來看看「可以怎麼玩」,他形容:「金曲獎的製作變成真正的、唱片圈不太容易見到的集體創作。」

「我可以很驕傲的說,現在金曲獎應該沒人做得贏我。」這話聽來很自大,但陳鎮川解釋是因為太熟悉了,從電視台寫劇本、發通告、做藝人經紀、做唱片、做演唱會,典禮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花幾年去經歷過,所以知道藝人的心情、表演的眉角、如何和電視台溝通、業務部要什麼。陳鎮川說:「我有這些經歷是很大的福氣。」

陳鎮川熱愛音樂。 圖/陳立凱攝影
陳鎮川熱愛音樂。 圖/陳立凱攝影

陳鎮川印象最深刻的是第13屆時,在高雄至德堂,藝人接待是門學問。他突發奇想,在松山機場與小港機場設了報到櫃台,簡化報到流程,但場地限制,典禮結束後的退場很困難,如何不讓300多位藝人陷入觀眾與粉絲群中,他傷透腦筋。

某個晚上,半夢半醒間,陳鎮川想到當兵探親時的「請跟我來」牌子,困難迎刃而解。當天典禮結束前,工讀生舉牌上台站成一排,標明各家唱片公司,主持人陶晶瑩就宣布各唱片公司藝人與工作人員跟著牌子走,「我們回台北囉。」所有人井然有序上台,拉開與民眾的楚河漢界,又有趣又有效率。

但在做了11屆、包括最近連續6年之後,陳鎮川宣布收手,「我自己有點膩了。」做得再順手,每年還是要占掉7、8個月的時間,他想拿這個時間做點別的事了。

演唱會:帶著觀眾的視角

陳鎮川34歲時創立源活公司。「後來很多人都說我眼光很準,看準演唱會市場要開始了,其實真的是運氣。」陳鎮川說:「創業動力只是想自己闖闖看,但要做什麼再說,我只知道我會做live,接一些跨年晚會、中秋晚會、端午晚會,我覺得應該也活得下去。」

演唱會時,陳鎮川鎮守控台。圖/陳鎮川提供
演唱會時,陳鎮川鎮守控台。圖/陳鎮川提供

當時台灣娛樂圈還沒有「演唱會業務」這件事,所以他和一、兩位夥伴就每天窩在台北東區的「漫畫王」上班,兩個多月後,才因業務增加而正式租了辦公室。

演唱會是源活的重要業務,陳鎮川辦公室裡有數不清的演唱會工作證,他說:「我一直都是以觀眾角度在做演唱會。」

例如,年輕的同事做慣了偶像演唱會,做江蕙演唱會時,就會不服氣說:「誰說江蕙一定要這樣?誰說一定要這樣謝幕、一定要安可,一定要華服?」但陳鎮川會提醒他們,就是要!江蕙的觀眾就是要這樣,才會覺得票價值了、才會覺得對得起江蕙大牌。

但即使是他自己,在第一次做江蕙演唱會時,首場一結束,就跑到小巨蛋隔壁的田徑場去哭,「我覺得我毀了這個藝人,整場演唱會沒有尖叫聲,觀眾還走來走去,我做了一個很不吸睛的演唱會。」後來才發現,這是長輩觀眾的常態,他之後就會特別設計明顯的段落,供觀眾去解放。

經紀人:與阿妹的偽夫妻世界

兩人原先只是相識,所以在接到張惠妹電話時,陳鎮川很驚訝。「我沒有問她為什麼找我,這種事問了就不浪漫。」陳鎮川當時還覺得是個玩笑,沒想到合作14、15年,至今未簽約。

陳鎮川(左)與阿妹感情深厚。圖/陳鎮川提供
陳鎮川(左)與阿妹感情深厚。圖/陳鎮川提供

這麼多年,陳鎮川陪著天后去日本唱音樂劇、去大陸錄影、全世界演唱,陪著她變出「阿密特」分身。「我們兩個很像老夫老妻,感情很深厚、但對彼此又都很冷淡,彼此尊重,但不會無謂地訊息問候。」阿妹甚至根本不看報表、不問酬勞,陳鎮川玩笑說:「我好想捲款潛逃喔。」

退的藝術

陳鎮川幫阿妹填詞的「彩虹」,是台灣同志圈「國歌」,一如他其它的歌詞作品,都是在與人溝通。但寫詞這件事,陳鎮川也停了,「現在要我去追年輕人的文字,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忍心去寫一個21歲少女的歌,我覺得我像變態大叔。」

這是退場的藝術。陳鎮川說:「這兩年,我對自己的人生有新的規畫,慢慢會從創作者退到管理者、管理者再退到經營者,然後再退到一點點的分享者就好了。」因為流行產業,是有年限的。

這陣子因為新冠肺炎疫情,讓過去20年的假日都在工作的生活模式有了改變,陳鎮川剛好慢下來,思考未來,規畫5到8年後完全切割,也許搬到較遠的地方,很慢很慢地過每一天,不再看影劇版、不再看電視、不再關心娛樂,以免職業病發作。

至於事業上,劇團是陳鎮川從小的夢想,在50歲左右成立了「耳東」劇團,「在我們這個年紀,很難找到還有興趣、但不會的事,我要找到新的動力讓我去學東西。」舞台劇就是其一。

陳鎮川照顧生病的母親。圖/陳鎮川提供
陳鎮川照顧生病的母親。圖/陳鎮川提供

母親過世後,陳鎮川在除夕夜獨自坐在家裡,油然生起「再給自己一個家」的念頭,已赴美進行代理孕母的手續,未來,好好陪孩子長大,也是他的重要課題。

52歲的陳鎮川,偶爾想到起步時「完全沒有靠山」、「全世界好像只有我一個人」的日子,什麼都靠自己,多好多壞、能得到多少,就看自己做到多少。所以,他認為,「野生野長」正是他成長過程的總結,「我在沒有任何計畫的情況下長大,很多時候都靠我自己建立跟家人、朋友跟這個世界的關係。」

經歷花紅柳綠的童年、家道中道的青少年、焚膏繼晷的青年,再到有自信有專業的「川哥」,陳鎮川對得起自己:「我很努力地活到現在這個狀態。現在回頭看,沒有任何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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