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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一則消息讓金融股連漲3天,你後悔下車嗎?

全球總經環境動盪,投資人得做好功課。圖/pixabay
全球總經環境動盪,投資人得做好功課。圖/pixabay

本文共3185字

遠見雜誌 文 / 彭杏珠

今年3月以來,美國累計升息已達15碼;10月又傳出瑞士信貸債務危機,讓台灣金融指數從4月6日的1927點下滑至10月20日的新低點1376,跌幅達28.6%。但11月10日的一則消息,竟讓台灣11日的金融指數飆升,連漲三個交易日;從10月20日至11月15日,不過19個交易日,指數漲幅達9.25%,不僅投資人看傻眼,也讓提早下車的人扼腕不已。(原文刊載於11月16日)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多數民眾而言,金融股(以15大金控公司為討論重點)財力雄厚,且年年賺大錢。所以當今年發生「防疫險鉅額理賠」風暴時,保戶咸認「金控公司平常賺飽飽、願賭要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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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知,從今年4月起,利空消息不斷,15家金控公司10月僅賺了87億元,創下歷史新低紀錄。

2020年堪稱是金融股的驚魂年。為何股價會像搭雲霄飛車上下劇烈震盪?

首先,必須瞭解金控公司的獲利來源與資產投資分配。

金控公司主要有三根支柱,分別是銀行、保險(壽險+產險)以及證券公司。

銀行收取存戶的錢,必須給利息,主要收入來源就是放款的利差,以及投資利得;保險業也是同樣道理,收取保費後,必須合理運用、投資獲利,才有辦法支付預定利率及理賠金;證券相對單純,就是經紀、自營與承銷業務。

由於存款跟保費都是民眾的錢,政府對銀行、保險公司的管理相對嚴格,投資部位也有限制。除非銀行、保險公司發生重大舞弊事件,否則不太會出現擠兌、倒閉事件。

根據歷史的資料顯示,15家金控2002至2021年期間,僅有2022年虧損。即便2008年發生金融海嘯,獲利也是正的、為56.9億元,只是少賺而已。

資料來源:金管會、群益投顧整理。遠見製圖
資料來源:金管會、群益投顧整理。遠見製圖

從2003年至2021年,為何金控年年賺大錢?

唯一虧損的2002年,主因是銀行逾放問題。例如華南銀一次性轉銷呆帳524億元,導致稅後虧損267億元;新光金也一次性提列196億的責任準備金,造成稅後虧損140億,讓當時的14家金控整體獲利虧損231.67億元。

其餘年度,金控公司不斷刷新獲利紀錄,從2016年的2541.58億元飆漲至2021年的5988億餘元。

為何從2003年至2021年,金控年年都能賺大錢?

金控的三大獲利來源,銀行主要以放款為主,從2008年之後,全球並未發生大規模系統性風險,銀行財務相對穩健,即便2020年爆發新冠疫情,但台灣疫情控制相對好,生產線正常運作,許多外銷產業反成為疫情受惠者,尤以占比出口最大宗的電子業。廠商表現好,台灣就不會出現大量呆帳,所以2020年銀行的收入相對穩健、甚至比壽險還好。

證券、保險公司(這裡主談壽險)就更不用說了。這10幾年來,獲利頻創新高,主因是全球迎來大多頭年代,美股一路走升。證券與保險公司不管投資台股或美股都大豐收,成為金控獲利頻創新高的兩大引擎。

但,今年情勢逆轉了,壽險獲利受到巨大衝擊。主因是美國3月起強勢升息,熱錢回流至美國,台股動能不足、加上美股表現不佳,金控的獲利雙引擎幾乎熄火,而受傷最重的則是壽險。

為何壽險損失慘重?始作俑者正是美國。

金融業者堪稱第一次遇到有史以來又急又猛的升息。美國為壓抑「居高不下」的通膨,從今年3月17日至11月3日,短短7.5個月累計升息15碼,將原本趨於「0」的利率,拉抬近四個百分點。

不要忘了,過去幾年堪稱是零利率、甚至負利率的時代。豈知,今年豬羊變色,這對債券可是空前的壞消息。

壽險業偏愛債券,2021年資產投資占比達75.99%~73.99%

簡單說,債券的殖利率跟價格成反比。當升息帶動債券利率、殖利率走揚的同時,債券價格就會下滑(可能侵蝕到購買時的本金)。而壽險公司又是全球債券的主要持有者,因為債券相比股票穩健,保險公司可以長期獲得穩定的利息,以支付預定利率、理賠。

以2021年台灣壽險業的資產投資組合為例。群益投顧調查分析指出,有價證券(股票占比7約.23%)為21.91%、不動產投資5.08%、放款2.06%;國外投資達66.31%。光有價證券、國外投資占總運用資金就高達88.22%,顯示壽險投資的獲利與金融資產的報酬息息相關。

群益投顧指出,壽險業需要穩健的投資報酬,所以在有價證券中,又以債券居多。目前國內股票投資約7.23%,海外股票預估在5%~7%。扣除股票後,投資在公債、各種等級公司債的國內外債券比例達75.99%~73.99%。所以債券的價格波動,會對壽險業的損益帶來巨大影響。

只要債券殖利率變動1個百分點,壽險公司的損益就會受到明顯衝擊。

資料來源:金管會、群益投顧整理。遠見製圖
資料來源:金管會、群益投顧整理。遠見製圖

依照「國際財務報導準則第9號公報」(IFRS9)規定,壽險公司對金融資產評價可分成三類:一是按攤銷後成本衡量(AC)(就是買進的成本價);二、其他綜合損益按公允價值衡量(FVOCI);三、以公允價值直接放入損益(FVTPL)。

過去的習慣是,多數壽險公司會將投資國內外的股票放在FVTPL的會計科目;債券多放在FVOCI、AC兩個科目裡。關鍵是,FVOCI會影響到壽險公司的淨值;而AC科目則不會受到市場價格變動而影響到淨值。

金融指數從4月6日至10月20日共下滑28.6%

由於升息就會牽動到債券的殖利率,所以當美國開始瘋狂升息時,公債殖利率就不斷上揚至2008年以來的歷史新高,公債價格則下滑至2008年以來的新低。

假設壽險公司是選擇將債券資產放在FVOCI科目,雖不會影響到壽險業的損益(獲利),但因評價是按市價而評價,未實現的損失就會衝擊到淨值。

由於壽險公司都是買長年期的債券,且債券比例超過七成以上,過去10幾年來是低殖利率年代,壽險公司都是用比較高的價格買進,但也賺了不少穩定的利息。

但當今年美國強勢升息後,債券價格就明顯下跌了。選擇債券放在FVOCI科目的壽險業,帳面鐵定不好看,甚至影響到淨值、變成負數。

「其實,壽險公司看中的是債券每個月的固定配息,以支付預定利率、理賠金,除非是政府或公司倒閉,否則債券期滿後,壽險公司都能拿回本金,帳面虧損未必是真正的虧損,」群益投顧表示。

美國升息之外,雪上加霜的是10月初,又傳出知名瑞士信貸出現財務危機,各種不利消息滿天飛,由於台灣多家金控、壽險都持有相關部位,光壽險業曝險金額就達到1102億元。

這兩件事加乘後,不僅嚇壞投資人,也帶給保險公司巨大壓力。金融指數開始一路下滑,從4月6日的1927點跌至10月20日的新低點1376,跌幅達到28.6%。

投資都有風險,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這也讓許多保險公司不得不於10月開始執行「金融資產重分類」。當壽險公司將原先擺在FVOCI科目的債券,部分移到AC科目時,就不會大幅衝擊到公司的淨值。

壽險業者透過「資產重分類」後,暫時鬆了一口氣,又意外迎來一則消息。11月10日(美國時間),美國公布10月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率7.7%,遠低於市場預期的8%;排除食品、能源成本9月核心CPI年增率為6.3%,也低於預期。

這一則消息,讓壽險業者久旱逢甘霖,不僅讓台灣11日的金融指數飆升,11月15日還收在近期的新高點1507,甚至回到瑞士信貸危機傳聞前的水平了。從10月20日至11月15日,僅僅19個交易日,金融指數漲幅達9.52%。

隨著美國通膨指數回落,外界也預估聯準會(Fed)有望在12月放緩升息腳步。如果市場一致認同通膨已來到高點,美國不再強勢升息,殖利率就不會上漲,債券價格也能穩住了,金融股再跌的空間也有限了。

總而言之,多數人並不瞭解金控的獲利與資產投資組合,一有風吹草動,真的是「嚇壞寶寶」。尤其10月中旬,又出現瑞士信貸危機的傳聞,銀行理專電話根本接不完,投資者很擔心債券公司倒閉,紛紛想認賠贖回。

這次的事件也給了投資人寶貴經驗。過去,大家對債券的印象是相對安全穩健,豈知會出現意料不到的黑天鵝,並帶來史無前例的殖利率大飆漲。

雖然提前認賠下車的投資者很扼腕,但切記投資都有風險、得花心思研究,畢竟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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