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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中逆勢爆量,台灣ETF規模拿下3個世界第一,是好事嗎?

2020-03-23 20:45天下雜誌 文:楊卓翰、李若雯 採訪整理:陳一姍

疫情讓台股大跌,但ETF買氣仍旺。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疫情讓台股大跌,但ETF買氣仍旺。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0050、0056已成為股市小白也知道的代碼。台灣ETF市值規模去年首度超越香港,五年7倍的成長率也遠高於日本;如今更在疫情衝擊中逆勢爆量,拿下三個世界第一!這種原本以「佛系投資」出名的商品,現在不只理財達人、散戶愛買,也風靡壽險公司等法人,玩法愈來愈複雜,該怎麼挑選?

「今天你們採訪我,可能要失望了,因為我懂的很少,」暢銷投資作家施昇輝一坐下,就對記者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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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歲的施昇輝,什麼都不懂,還是寫了11本書,本本暢銷。他的投資觀念只有一個:不要浪費時間盯股票追求超額報酬,只買一種產品,躺著賺錢,然後把多餘的時間拿來享受人生。這個神奇的商品,就是「ETF」。(延伸閱讀:「我現在一張0050都無!」ETF佛系理財作家施昇輝變了嗎?

佛系理財

什麼都不懂也能失業變創業?

ETF即為指數股票型基金,性質介於股票與基金間。股票追蹤的是單一公司的股價,ETF則自動依比例公式,由多檔股票組成持股成分。不同於傳統共同基金,它不主動選股,由市值變化、自動調整持股。

小辭典

ETF(指數股票型基金)

ETF(Exchange Traded Funds),性質介於股票與基金間,股票追蹤的是單一公司的股價,ETF追蹤的則是由多檔股票組成的特定指數。

假設投資人買了一張台積電的股票,則收益完全由台積電這家公司的股價決定,但ETF則是將股票佔比,依設定的比例分押在不同標的上,也就是說,買一張ETF,就像買入「一籃子股票」。

以國內第1檔ETF「0050 元大台灣50」為例,其投資組合便是依台灣前50大公司市值比決定,盡量使指數成長能緊貼大盤走勢,當大盤漲1%,ETF也跟著漲1%,這樣只要台灣股市有成長,ETF淨值也會跟著成長,以此分散投資風險,投資人不再被單一個股漲跌直接定生死。

若買的是有配息的ETF,還可按時受領股息,除了讓錢「落袋為安」,更不再需要一直盯著個股走勢惴惴不安,一切交給大盤命運。

這樣的基金存在市場已久,但直到近兩年,才在台灣大紅大紫。

「如果你從去年初就買0056(元大高股息ETF),一整年下來,獲利是28%,」施昇輝說,這績效比大多數傳統共同基金都要好。他的第十本書《佛系理財術》,出版一年就十刷,攻佔暢銷排行榜。他強調只要買兩檔ETF,其他什麼都不用懂。

施昇輝原本是證券交易員,2003年時因為不景氣被裁員,打算自己操盤賺錢。有15年證券商經歷的他知道,要打敗大盤、追求超額報酬,實在太難。

「我就直接說我做不到,」他直言,一般人常高估自己選股能力,以為能眼光獨具,選到賺大錢的個股。但長期而言,十之八九最後都是賠錢。所以他顛覆所有古典投資理論,不再主動選股,從頭到尾只買「兩檔」ETF,讓他從失業變創業。

「人生要把投資理財弄得愈簡單愈好,因為人生還有很多其他煩惱,」施昇輝強調樂活人生,正就讀台藝大電影所,訪問前才剛去健身,「所有的理財專家都在講理財,我只專注在人生,」施昇輝滿足地說。

逆勢竄紅

疫情股災,0050、0056爆量

施昇輝的背後,是台灣資本市場前所未有的浪潮,正改變台灣當下的投資趨勢。在受疫情打擊的股市中,寫下另類台灣奇蹟。

「鼠年開紅盤大跌以來,0050(元大台灣50)、0056兩檔規模跟人數,流動性與成交量又創新高!」元大投信董事長劉宗聖驕傲地說。元大投信是國內ETF龍頭,新春開盤這天,元大ETF成交量佔全市場54%。

台股受到新冠肺炎衝擊,開春至今總市值蒸發超過3兆台幣,從封關時的36.7兆元,掉到34.3兆元。但是0050和0056在同期間,淨資產價值(基金規模)分別逆勢成長15%和24%,成為股災中的亮點。

ETF已開始改變台灣資本市場的樣貌。持有ETF的受益人數在1月底創下歷史新高96萬人,等於平均每2位證券投資人,就有1位在交易ETF。而今年以來,台股交易量最大的股票前3檔,有2檔就是ETF。

再把時間拉長看,投信投顧公會統計ETF的規模,從2015年的1500億台幣,到今年1月的1.7兆台幣,成長超過10倍,成為台灣第一大共同基金種類。

這也讓台灣ETF市值規模去年首次超過亞洲金融中心香港。香港去年ETF市值1.2兆台幣,五年來成長不到1%;台灣市值1.7兆,成長739%,超越亞洲最大ETF市場日本的169%及其他G7國家。

除了總規模龐大,ETF的奇花異草也在台灣狂妄綻放。元大推出的原油「2倍槓桿ETF」、「反向ETF」這種特殊ETF,分別為全球最大槓桿及全球最大反向ETF。而富邦的亞洲第一檔「VIX ETF」,也出現雖然差點下市,但仍是全球同類型ETF規模最大的奇景。

7倍成長的推手

台灣的世界第一,並非好事

為什麼小小的台灣,ETF市場可以不科學地飛速成長?這個從2003年就引進的產品,為什麼這兩年才爆發?分析台灣ETF的產品結構,會發現,資產規模異軍突起的,其實只有一種:債券型ETF。

債券型ETF在2017年規模僅370億元,到2019年底已成長為1.2兆元,接近總ETF資產八成。而根據金管會資料,這1.2兆元,有超過九成都是壽險業在買,流動性其實不高。

進一步分析,若沒有壽險業,台灣ETF的規模,實際上會從前年的3700億元,衰退為去年的3500億元。壽險業透過ETF大買美國公司債券的奇觀,還引來《華爾街日報》報導。

不過這並不是台灣之光。業者指出,資金洪流灌向ETF,是因為金管會原本擔心台灣錢往外流,管制壽險業的海外投資上限不得超過62.25%。因此,需要穩定現金流的壽險業,將可運用資金搬到台幣計價的跨國債券ETF。

業者還指出,這其實代表了台灣投資環境差,缺乏投資標的。甚至有投信專門為了壽險業者設計,讓ETF一出就被「包檔」。壽險業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也讓金管會傷透腦筋。主委顧立雄就曾在立法院報告時,提出將管控壽險業ETF,避免匯兌等系統性風險。

不過,國泰投信量化投資處主管鄭立誠認為,ETF可以讓法人投資人得以一次持有多檔債券,「風險比單筆買進一檔還小、成本也比法人自己操作低。」

雖然台灣自然人投資人(散戶)沒有像壽險業瘋搶ETF,但是5年來去除債券型,規模成長仍有七成。鄭立誠認為,「ETF是一種很庶民的商品,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走進銀行的VIP室,但是每個人都可以買到法人也在買的低成本基金。」

巴菲特認證的便宜好貨

ETF問世以來,就是因為它的低成本,一直被視為長期投資的王道商品。

基金有4大費用,手續費、信託管理費、經理費(管理費)、內扣保管費。台灣傳統基金管理費約1.5%至2.5%,ETF因為指數被動管理,經理人不用主動挑選標的,因此管理費落在0.1%至0.5%;內扣管理費ETF平均約為0.5%,也比傳統基金1%至2%便宜。

但是不是便宜就沒好貨?巴菲特用一場長達十年的賭注,證明了這件事。

2008年6月,巴菲特和知名避險基金經理人賽德斯(Ted Seides)對賭,巴菲特買進一檔標準普爾500的ETF(Vanguard S&P 500),而賽德斯選了5檔主動選股、頻繁交易的對沖基金。

雙方約好十年後看績效,誰賺得比較多。結果巴菲特的ETF,以123%的報酬率,完勝對沖基金(最高僅80%)。

「時間在走,人變老了,」劉宗聖說了ETF高成長的另一原因:退休族需求,低成本、高股息的ETF正合適。

怎麼挑?

以資產配置觀念選擇ETF

截至今年1月,台灣共有205檔指數股票型基金。投資人究竟如何下手?

富邦投信董事長史綱認為,「台灣投資人應該從過去買賣賺價差的觀念,進化成『資產配置』,全盤思考各種資產的屬性。在這樣的框架下,各種資產都有它的功能,像煮一桌菜,主菜、配菜都要一併考量。」

一般投資人較熟悉的是股票型ETF,即投資「一籃子股票」,追求指數與大盤連動。舉例來說,元大台灣50投資的是台灣前50大市值公司;國泰美國道瓊,則是追蹤美國道瓊指數。

另外也有追蹤日本、印度、新興市場等特定市場ETF,一般建議新手先從較熟悉的市場開始,並小心波動愈大的區域,風險愈高。除了以國家為主題外,如果投資人對對特定產業感興趣,也可以選擇「主題式」的ETF,投資5G、AI等新興產業。

投資人也可以學台灣壽險業,用ETF持有一籃子債券。如富邦美債7-10年、元大美債20年等,從較安全的投資級債、到風險較高的新興市場債,都有產品。不過,由於台灣債券ETF的流動性不高,投資人要注意配息方式及殖利率是否符合自己長期的投資配置。

至於「期貨(商品)型ETF」及「槓桿型ETF」,如元大S&P石油、元大S&P黃金、還有富邦VIX等,因為追蹤期貨,波動性高,風險也較大,漲跌動輒10%至50%,不適合長期持有。

很多投資人被套牢會「攤平」,在下跌時買進更多,但這樣的策略在期貨及槓桿型ETF不一定適用,投資人要特別注意。

佛系投資,一不小心也可能變天天盯盤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債券ETF,台灣近年成交量最大的正是這些特殊的槓桿、期貨ETF。

以元大規模前十大的ETF來說,除了0050、0056,及機構法人持有的債券及貨幣市場基金,規模最大的就是「台灣50單日反向1倍」、「滬深300單日正向2倍」。台灣50反1的規模高達570億元,甚至還比0056大。

貝萊德安碩董事總經理艾思貝格告訴《天下》,他們旗艦產品系列「iShares」就沒有反向與槓桿ETF的產品。

一位投行債券部副總裁也提醒,台灣投信發的反向與槓桿ETF跟國際間以SWAP(交換交易)操作相比,追蹤誤差偏高。

「金融海嘯時,雷曼就是因為信用SWAP而倒的,」元大投信總經理黃昭棠解釋,金管會僅允許他們用期貨操作,風險比較可控。對投信而言,ETF似乎成為產業的一條活路。

史綱說,這5年,台灣上市公司普遍市值不大、家數也少,較難在國際上找到定位,不過ETF給了台灣一個很好的舞台。鄭立誠則指出,台灣的退休基金都還沒有建立起ETF的部位,所以市場可期。

對投資人來說,面對愈來愈多元、類別愈來愈細的ETF,更要以資產配置角度投資,若一不小心將佛系投資變成天天盯盤操作,就失去了ETF的初衷。

專訪貝萊德安碩董事總經理艾思貝格(Geir Espeskog):

好的ETF必須能清楚說明,且長期報酬要有一致性

貝萊德資產管理公司旗下的iShares(安碩)是全球最大的ETF發行品牌,過去5年,iShares在亞太地區成長達2.5倍,亞太地區總資產規模已達1320億美元。負責人艾思貝格首度接受台灣媒體專訪,以下為訪談紀要:

ETF全球市場去年已超過6兆美元,是成長很快的資產項目。

過去十年,成長尤其快速的主因有三:一是資產配置的意識提升,ETF有成本低、透明度高的優勢;二是財務顧問的商業模式改變,依照客戶委託資產規模定價,所以顧問更看重客戶投資績效,更想降低客戶的投資成本;三是債券投資的現代化,債券ETF的指數很多都變成債市的標準。債券ETF整體市場規模較小,但去年已超越一兆美元,是成長最快的ETF資產類別。

台灣是iShares在亞太區快速成長的市場之一,過去5年平均複合成長率有27%。目前投資人仍多是機構法人,尤其是壽險公司。一方面壽險業自有資金用ETF做投資;一方面,投資型保單也會連結ETF。

國際上,智慧因子(Smart Beta) ETF也成長得很快,規模已達2750億美元。

傳統ETF得是靠投資人做資產配置來創造收益,但隨著資料分析的效率提高,我們可以將投資收益的因子來源解剖得更細,再根據這些已經被標準化的因子,有紀律地投資,以拉高投資效率。譬如:價值(Value)、低波動率(Minimum)、動能(Momentum)、高品質(Quality)等。

不過,不論任何投資因子,我們認為好的ETF一定要能被清楚地解釋說明、長期報酬要有一致性。

在台灣,反向及槓桿型ETF產品特別熱門,但iShares卻沒有這樣的產品。槓桿與反向產品其實不是全球ETF市場的主流,使用者非常侷限,也無法成為資產配置的主要標的。

我們是領先者,我們相信資產配置的效率,需要的是低成本以及高透明度的資產元件,一旦元件裡涵蓋過多的衍生性金融商品,就無法保證透明度。(陳一姍採訪整理)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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