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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爭霸系列二/拜登築起小院高牆 大陸加速高科技自主

2021-08-03 14:35經濟日報 記者何佩儒、劉秀珍/台北報導
拜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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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政府上台後,持續推展川普遺留的「印太戰略」,從國際戰場一路延伸到科技場域,旨在建構一個綿密的「抗中包圍網」;而剛慶祝完百年黨慶的中國大陸,則繼續高舉「科技自主」大旗,近期更揮刀在美上市的滴滴打車,試圖脫鉤華爾街。

在21世紀的美中科技競技場上,誰會是贏家,谷歌前執行長施密特現在擔任美國人工智慧國家安全委員會(NSCAI)主席,他對中國大陸的人工智慧(AI)技術能力進逼美國,感到憂心。他還擔心半導體、量子電腦等「戰略」領域,美國擁有多少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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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密特的心情,反映了美國面對中國崛起日益明顯的「集體焦慮」。拜登政府繼續抗中的「川普精神」,在科技戰上發揮得更加淋漓盡致,手法也更細膩。

延伸閱讀》準冷戰關係來了,拜登的「印太戰術」圈得住中國戰狼?

這一次美國多管齊下,國際上透過科技聯盟「打群架」,遏制中國;國內則使出種種制裁措施與打擊手法,逼使國際企業選邊站,讓中國大陸蒙受極大壓力。當然,中國不是省油的燈,在新戰場上,氣勢也不落人後。 

拜登上台後,積極串聯盟友籌組印太戰線,圍堵中國。在科技領域,這條圍堵線也相當明顯。拜登的盤算是,與盟友聯手打造「科技民主聯盟」,以對抗中國大陸為主的「科技專政聯盟」。

最新消息顯示,拜登政府正在考慮與包括澳洲、加拿大、日本、馬來西亞、新加坡在內的亞太國家,達成一項「數字貿易協議」的可能性。協議將為數字經濟和貿易制定標準,凸顯拜登政府重返亞太地區貿易軌道的企圖心。

北京清華大學國際關係研究院院長閻學通日前在媒體訪問中,解析美中科技戰。他說:「美國單邊的『小院高牆』策略(指對大陸設限)和多邊俱樂部策略(指結盟),已經增加了中國在科技領域進行國際合作的困難。」

閻學通是國際知名的大陸國際關係學者,他認為,美國的俱樂部式國際合作策略,得到了盟友支持,其盟友正在加強限制和中國的科技合作。

為了突破美國建構的圍堵網路,中國大陸反應迅速,並尋求個別突破。7月初大陸聞泰科技全資子公司荷蘭安世半導體(Nexperia),宣布以8,700萬美元完成收購英國最大生產8吋晶圓的威爾士新港晶圓廠(NWF),業界認為,這個價錢相對便宜許多。

聞泰科技是大陸A股的上市公司,3月才買下歐菲光,可望藉此打入蘋果供應鏈。

大陸聞泰科技在7月,以荷蘭子公司併購英國最大8吋晶圓廠NWF,震驚英國。 路透
大陸聞泰科技在7月,以荷蘭子公司併購英國最大8吋晶圓廠NWF,震驚英國。 路透

反包圍 中國展開海外技術狩獵

雖然這項交易目前在英國遭遇到反中聲浪,要求行政部門進行安全審查,但中華經濟研究院大陸所所長劉孟俊預測,類似大陸在海外進行「技術狩獵」(technology hunting)式的併購交易,會因應當前大陸被圍堵的形勢而增加,這也會一改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上任後,對海外併購設下的重重限制。

梳理拜登上台後的科技抗中脈絡,在廣布國際盟友網路之際,美國參眾兩院正在審理的「美國創新與競爭法」,是最重要的一部抗中法案,法案將動員外交、經濟、戰略等多種工具,並學習「中國模式」,提高政府參與關鍵產業的模式,抗衡中國。

法案明列將挹注2,500多億美元,未來五年,讓美國產業在創新、生產和競爭方面,都能領先全球;其中1,900億美元用於科技研究工作,以抗衡中國等競爭對手日益提升的影響力;其餘約540億美元用於加強研發和生產半導體、電訊設備、汽車晶片等,維護供應鏈安全。

拜登幾乎百分之百會簽署這項法案,這也是川普時代以來各項科技抗中法案的集大成,威力可見一斑。

就在6月8日美國參議院通過上述法案後,中國大陸人大外事委員會立即發表聲明,表達強烈不滿和反對,批評這項法案在詆毀、抹黑中國發展的道路和內外政策,妄圖遏制中國發展。

中美法律巷戰 長江存儲是下個祭旗

大陸隨後在6月10日由人大通過「反外國制裁法」,禁止在中國境內的組織與個人配合美國的制裁措施,否則將面臨驅逐出境、凍結資產等處罰,企圖對外商產生明顯嚇阻作用。

BBC中文網引述香港城市大學法律學教授王江雨的話說,這種法律最大的意義是,給法律制裁國一個有效的法律武器,必要時反擊外國企業對本國企業的制裁;另一方面「讓外國政府看到,如果對中國制裁將會有後果」。

在這之前,大陸年初由商務部公布了「阻斷外國法律與措施不當域外適用辦法」,去年9月也公布了中國版的「不可靠實體清單」,目標都是針對美國制裁中國的反制行政措施。

有法律,自然有行動。近期,美國對大陸企業制裁絲毫沒有放鬆,繼對中芯、華為實施禁令後,美國下個目標指向紫光集團旗下中國記憶體大廠「長江存儲」。

美國眾議院議員要求將長江存儲列入商務部的「實體清單」,因為這家公司和大陸解放軍關係密切。禁令一旦生效,美國半導體的設備和零組件將不得再賣給它。

紫光集團是北京清華大學的校辦企業,因抓住國家發展半導體的風向,獲得政府資源挹注,被視為大陸具代表性的半導體國企,但因近年在海外舉債大肆併購,導致債台高築,債權人日前向法院提告申請破產重整。

此外,美國也以新疆人權議題為由,日前公布禁止從新疆進口含多晶矽在內太陽能等產品。

新疆是大陸多晶矽的重要產地。 新華社
新疆是大陸多晶矽的重要產地。 新華社

美國卡脖子 持續更新黑名單

6月初,拜登還簽署一項命令,修訂川普時期頒布的對陸企投資禁令,列出59家和大陸軍方有關或屬於監控產業類的陸企,其中包括華為和大陸的三大電信公司;新禁令定8月2日生效,生效後一年內,投資人需全數撤出投資。

美國財政部官員說,財政部將滾動更新這份投資黑名單。

拜登政府並為科技抗中安排新人事布局,7月中旬提名國防部前官員艾斯特維茲,出任美國商務部負責工業暨安全事務次長,主管商務部工業暨安全局,負責出口管制,這是美中科技戰的關鍵職位。

美國磨刀霍霍,中國沒有坐以待斃。今年3月人民代表大會通過實施的「十四五」規劃(第14個五年計畫),就推出科技發展新五年計畫,內容包含要自主發展從晶片製造設備、手機作業系統,到飛機設計軟體等30個過去被「卡脖子」(指限制)無法生產的科技項目。

劉鶴督軍 力推半導體超車

中國大陸任命國務院副總理劉鶴領軍半導體產業。 美聯社
中國大陸任命國務院副總理劉鶴領軍半導體產業。 美聯社

外電報導,大陸科技自主的企圖心,也展現在全面檢討供應鏈上,檯面下要求如晶圓廠的生產設備至少有三成需向本土業者採購;記憶體大廠長江存儲則找來800名全職員工,一天三班從生產設備、化學品到設備螺絲、螺帽等檢視製程,用本土業者或非美國業者取代供應鏈中的美商,行動尚未結束。

習近平6月間並委任大陸國務院副總理劉鶴,主持第三代半導體的發展突圍工作。由於這是新興領域,目前尚無企業或國家占據主導地位,讓北京有機會繞過美國及其盟國對大陸晶片產業設下的障礙,正是所謂「彎道超車」的概念。

為美中科技新戰場投下震撼彈的是,大陸監管部門7月連續出手整頓網約車龍頭滴滴出行。由於安全考量,大陸不太希望擁有數據的高科技公司赴美上市,因而主導脫鉤華爾街計畫。彭博分析,大數據將成為大國衝突的下個主要戰場。

美中對抗,一舉一動都牽動台灣。台積電創人張忠謀日前在亞太經合會(APEC)非正式領袖會議中示警,大國追求半導體晶片能自給自足,不僅成本會提升,技術進步可能會放緩,且花了數千億和多年之後,仍將無法達成目標。

他認為,雖然國家安全顧慮確實存在,但是建構在自由貿易體系的供應鏈,才是最佳解方。

張忠謀說的是「理想」,美中大國領袖能聽幾分?當地緣政治風險升高,台灣企業自由選擇貿易體系供應鏈的空間,已離「理想」越來越遠。

台灣該擔心什麼

玉山科技協會秘書長許毓仁指出,美中持續對抗下,未來世界就是兩套標準。重要的是,台灣應該如何找到自己的定位,如果一味靠向美國,這會是風險,且台灣在大陸投資多,撤出有困難。

由於美國抗中,台灣在政治上就可能和美國立場一致,他認為,台灣在大趨勢上,就是要用時間換取空間。

許毓仁認為,即使美中對抗,美國也有兩面手法,表面上和中國抗爭,檯面下企業仍和中國做很多生意;我們的政府也要看懂美國手法,不要強迫企業站在抗爭第一線當砲灰。他說,企業界都有自己的布局和避險措施。他們可以在高端技術和美國合作,中低端生產製造則和大陸保持依存關係。

「台灣的生存之道,應該是放大自己的優點,以科技走在前面,做為交往利器,並縮小自己政治上的缺點」許毓仁說。

他提醒,我們與美國合作,如果被拿去了台灣最重要的產業,在地緣政治場域,從對弈到出牌,台灣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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