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共1767字
文/作家吳淡如
有些母親送孩子去最好的學校,有些母親把孩子留在視線範圍內。前者培養的是獨立,後者管理的是風險。當一個母親親自編教材、組建智囊團、決定誰能留在身邊誰該被外派,這已經不是愛的教育,而是權力的演練場。現代企業裡也能看見類似劇本:創辦人嫡系留守總部核心位置,前朝人馬調往邊陲分公司。表面理由永遠是「讓你多歷練」,實際目的是削弱影響力、預防威脅。資源分配有雙重標準,培訓專案只開放給「自己人」,冷板凳留給「非嫡系」。最高明的手法是什麼?讓制度當劊子手,讓KPI淘汰人,自己始終保持溫暖笑容。這套管理哲學的核心,從來不是栽培,而是控制。不是關愛,而是繼任風險的提前部署。
作家吳淡如在《武則天攻略》中提到,武則天對教育子女極為用心,甚至親自編撰教材,並召集一批文臣,命他們編寫《少陽政範》、《孝子傳》等書作為皇子們的道德教本。這群學者,後來被稱為「北門學士」,不僅負責編書,也成為她的智囊團。然而,這位慈母的愛卻帶有鮮明的界線──她的孩子與別人的孩子,待遇截然不同。武則天與李治的小家庭和樂融融,李治專寵於她,自此未再與其他妃嬪生育子嗣。
調去外地的理由,都叫做歷練
後宮中的其他妃嬪,幾乎都被降為內宮服雜役的侍女。至於李治與其他女子所生的子嗣,則被她安排外放──能當刺史的,便讓他們赴任地方,以確保「遠離父親」,減少日後潛在的競爭者。
她對前太子李忠與蕭淑妃之子李素節,更是嚴加防範。在李弘備受父母呵護的同一年,遠在房州的前太子卻迎來悲慘命運。武則天對付長孫無忌時,未雨綢繆將李忠一併拖下水。
我們將視角聚焦在這位生於皇家、卻如棋子般被政治權力擺布的少年身上。太子之位拱手讓人後,李忠奉命擔任梁州(今陝西省漢中市)都督,皇帝父親賜予華宅與豐厚財帛,似乎是為了彌補他的退讓。然而,好景不長,他又被遠調,轉封為房州(今湖北省房縣)刺史。
派人監視他,等他犯錯
李忠的性格本就難以承受壓力,在這股滔天的政治風暴下,他的恐慌日益加劇,時刻擔憂有人會對他不利。他甚至時常男扮女裝,以為這樣能躲過刺客的追殺。究竟是誰會派刺客來對付他?除了那位繼母,還有誰會有如此強烈的動機?長期籠罩在恐懼之中,他經常做惡夢,為了尋求心理慰藉,便依靠占卜解夢。然而,王皇后之所以被廢,不正是因為巫蠱之術嗎?
李忠的一舉一動皆被密切監視。終於,他遭到官邸中的一位侍女告發,指控他施行巫蠱。這項罪名讓他從貴族淪為庶人。房州地處偏遠,遠離京城,世人本不會關心一位前太子的動向,但武則天素來擅長布下眼線,這位密告的侍女,恐怕正是她的暗樁。
以下人的身分舉報主子,若不成無異於引火燒身,若非得到更高層的授意,誰敢輕舉妄動?對於皇族而言,巫蠱乃是禁忌,依律或將面臨死刑的懲罰。
她流淚求情,換來仁慈形象
在李治憤怒地考量如何處置這名不被寵愛的兒子時,武則天卻涕淚交加,懇請皇帝開恩饒恕。於是,李忠僅「被廢為庶人」,並遷徙至黔州,幽禁於曾經的廢太子李承乾故居。然而,身陷囹圄的李忠,仍舊心神不寧,惶恐地等待未知的懲罰,而武則天則因此換得了一個「仁慈」的後母形象。
李忠的威脅微不足道,卻仍未能逃過噩運。李治的子嗣們,皆被武則天用無形的絲線牢牢「關心」,一步步被逼向黑暗深淵......被廢為庶人,絕不是最後一步。
髒事外包他人,美名自己收割
然而,武則天並非只有鐵腕,她極為重視人際關係的經營。她與唐太宗的妃嬪太妃,如燕氏、韋氏,始終保持著良好的關係。這些女子本是她的同輩,她入宮時便已存在,如今身分變化,成為婆婆輩的人物,但她依舊能與之維持融洽友誼。尤其是韋氏之女臨川公主,與武則天更是深交,兩人皆擅書法,時常共話佛理,交流學識。
此外,武則天還曾為因謀反案被誅殺的高陽公主重新請封號,賜名「合浦公主」。這一舉措,無疑是在向世人表明,當年那場導致四大親王覆滅的謀反案,罪責應歸於長孫無忌,而非其他人。她的手法精妙,凡是害人的手段,皆讓他人代為執行,罪名自有告發者承擔;而樹立自身賢德的事,則親力親為,塑造良好形象。
作為皇后時,武則天行事仍極為謹慎,絕不會因一時怒火而做出損害自身聲譽的舉動。若她輕率行事,恐怕無法成為後來的「聖神皇帝」。最終,在她的支持下,李治得以證明:即便沒有元老重臣的牽制,他仍然能夠穩固朝綱,親自主政。
本文節錄:【武則天攻略:一旦下定決心,命運就在掌心!】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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